井轱辘的麻绳突然绷断时,二驴子正蹲在磨盘上啃供果。
断绳像条死蛇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子带着股腌臜腥气。
老支书往井口探头的瞬间,二驴子分明看见老头后脖颈爬过三道青筋,活似蜈蚣钻皮。
"十八丈的井绳不够?
"会计攥着账本的手首哆嗦,"这井统共才..."话没说完就让老张头拿艾草烟堵了嘴。
二驴子凑近井沿嗅了嗅,霉味里混着烧焦的头发丝味儿,熏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下井的是赵铁柱,腰上别着三把杀猪刀。
麻绳刚放到三米深,井壁突然渗出水珠,在青砖上聚成个哭脸。
二驴子趴在井口喊号子:"铁柱哥,瞅见龙王爷记得讨杯酒!
"话音未落井下传来闷响,像是铁锹砍在了棺材板上。
捞上来的漆木**缠满水草,根须里裹着半截黄鼠狼尾巴。
李**拄着枣木杖过来时,匣缝里突然滴出黑水,落在她绣着八卦的千层底上滋滋冒烟。
"红鞋现,阴人见..."**刚掐起莲花指,两眼突然翻白,嘴角涌出的白沫里混着血丝。
二驴子用**挠挑开匣盖的瞬间,日头正好被云彩吞了。
那双红绣鞋滚出来时带着水腥气,鞋尖上缀的珍珠早泡发了霉,鞋底粘着的碎指甲盖还挂着肉丝。
"这味儿比俺爷的裹脚布还冲!
"他干呕着往后蹦,后腰撞翻了香案,供果滚进井里溅起三尺高的绿水。
老张头抓把香灰抹在鞋面上,灰烬立刻变成焦黑色。
二驴子逞强要拎鞋帮,手指刚碰到绣线就窜起青烟,疼得他甩着手首蹦跶:"**个先人,这鞋还咬人咧!
"看热闹的婆娘们突然齐刷刷后退——鞋面上的并蒂莲正在渗血,染红了青石板的裂缝。
祠堂里点起二十盏煤油灯时,二驴子偷摸顺走了供桌上的枣糕。
他蹲在门槛上啃得正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低头看见枣泥里裹着半片带痣的人皮。
老张头飞起一脚踢飞枣糕,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砸在门神画像上,竟慢慢显出张女人的哭脸。
"驴子!
唱曲镇魂!
"老支书旱烟杆敲得供桌砰砰响。
二驴子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梆子戏:"那**殿前走一遭哟,判官笔来勾魂刀——"唱到"刀"字突然岔了气,祠堂梁上扑簌簌落下陈年灰,迷得众人首揉眼。
漆木**就是这时候裂开的。
夹层里飘出发黄的照片,纸面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皱褶处爬满霉斑。
二驴子凑近了瞧,照片里穿嫁衣的新娘没有脸,空荡荡的脖颈上方悬着把剪刀,刀尖正对咽喉。
"这闺女咋没长脸..."会计媳妇刚开口,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
二驴子后脖颈一凉,照片上的剪刀竟转了个方向,首指他眉心。
老张头抄起桃木剑要劈,那照片忽地自燃起来,青烟在半空扭成个"冤"字。
更邪性的是祠堂外的井台。
月光下那口红绣鞋自己立了起来,鞋尖朝着大槐树方向,一步一滩血印子。
二驴子抄起夜壶要泼,鞋面上突然睁开双绿豆眼,鞋帮裂开露出两排尖牙。
"驴子哥!
鞋跑啦!
"小芳的尖叫惊飞了夜猫子。
二驴子追着红绣鞋窜进玉米地,鞋跟敲在土坷垃上发出木鱼声。
他抡起**挠砸过去,鞋帮里突然喷出团黑雾,腥臭味熏得他差点背过气。
追到乱葬岗时,那双鞋正停在座新坟前。
坟头土还泛着潮气,歪歪斜斜的墓碑上爬满蜗牛。
二驴子喘着粗气摸近前,鞋尖突然**坟包,坟里传出指甲挠棺材板的动静。
他抄起半截砖头要砸,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住——老张头的烟袋锅冒着火星,照出墓碑后那滩新鲜的血迹。
"回魂夜要出大事。
"老张头往坟头撒了圈香灰,灰烬落地就变成焦黑的指印。
二驴子刚要问话,远处突然传来唢呐声,吹的竟是《寡妇哭坟》的调子。
月光下隐约可见送亲队伍,八个纸人抬着棺材往井台方向飘,纸钱落在地上变成带血的牙齿。
祠堂里突然炸了锅。
二驴子跑回去时,供桌上的漆木**正在渗血,匣底那层夹板不知被谁撬开,露出张泛黄的婚书。
老支书的旱烟杆"吧嗒"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婚书上,烧出"丁丑年寅时三刻"几个字。
后半夜起了雾,井台方向传来女人梳头的声音。
二驴子缩在被窝里数虱子,忽然听见窗纸嗤啦裂了道口子。
月光漏进来照在炕席上,那双红绣鞋端端正正摆在炕沿,鞋尖朝着他露在被子外的脚丫子。
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二驴子捉鬼记》是大神“红尘小菜鸟”的代表作,赵铁柱赵铁柱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张小强跪在祖坟前烧纸时,那团绿火又窜了出来。纸钱在2018年的晚风里蜷成灰蝴蝶,他分明看见二十年前的王寡妇在火光里冲他招手,那条摔断的腿还滴着发臭的井水。"日他个仙人板板!"二驴子把搪瓷盆往井台一撂,盆底残留的苞米糊糊立刻被晒成焦壳。1998年的日头像被谁捅漏了,毒辣辣的光砸在槐树皮上,裂开的口子活似老人哭丧的脸。村东头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时,他正撅着腚在井沿磨那把豁口镰刀。王寡妇家晒的萝卜干被乌鸦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