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盯着段恒。
又盯着他肩上那个鼓囊的亚麻袋。
袋口溢出的一缕暗紫光晕,在晶化大厅幽蓝的底色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
“你……”队长壮汉的喉结滚动,“你说什么?”
“装备。
武器。
药水。
材料。”
段恒把袋子“咚”一声墩在地上,灰尘扬起,“什么都有。
要看看吗?”
盗贼模样的瘦小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黏在袋子上。
“你一个人……杀了晶化畸变体?
就凭你?”
“运气好。”
段恒蹲下,解开袋口的皮绳。
哗啦——他没有全倒出来。
只是把手伸进去,像在掏摸什么寻常杂物。
先抓出三把铁剑,都是白装,属性平平,但保养得不错,刃口泛着冷光。
在游戏里,这是商店货,扔***都嫌占背包格子。
在这里,五个人呼吸同时一窒。
然后是一副皮甲,两顶铁盔,一双加少许移动速度的皮质短靴。
都是白装,但完整,干净,没有血污和裂口。
牧师打扮的年轻女人忍不住上前半步,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都卖?”
“卖。”
段恒又掏。
这次是几瓶药水。
微型治疗药水(恢复少量生命),微型法力药水(恢复少量法力),还有两瓶稀释的解毒剂。
玻璃瓶里液体荡漾,折射着晶簇的光。
“怎么卖?”
队长声音发干,眼睛没离开过那些药水。
他腰间有道伤口,草草用脏布裹着,渗着暗红。
段恒停下手。
他不知道物价。
但他会看。
看这些人破烂的装备,看他们见到白装铁剑时的眼神,看队长腰间伤口的糟糕状况。
他想起自己袋子里那三十七枚金币,五十二枚银币,八十九枚铜币。
还有*OSS掉的那一堆,粗略一扫,金币至少上百。
“铁剑,一把五十铜币。”
他报了个数,观察对方反应。
队长瞳孔一缩,不是嫌贵,是……难以置信的便宜。
他身后背着的、那把刃口崩了好几处的砍刀,当初买来时花了三枚银币。
三百铜币。
而眼前这铁剑,品相好得多,只要五十铜?
“皮甲,八十铜。
铁盔,三十铜。
靴子,一银币。”
段恒继续报,价格低得他自己都觉得像在施舍。
但他需要信息,需要锚定这个世界的价值尺度。
也需要……尽快把这堆“垃圾”变现,换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情报,比如身份,比如一个能安全睡觉的地方。
“药水呢?”
牧师急切地问,她脸色苍白,法力显然透支严重。
“治疗和法力药水,二十铜一瓶。
解毒剂,三十铜。”
“我全要了!”
战士几乎吼出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脸皮涨红,但还是死死盯着药水,“我……我是说,我们全要。
剑、皮甲、药水,全要。”
段恒点点头。
“可以。
算一下。”
他心算很快。
三把剑一百五十铜,皮甲八十,两顶铁盔六十,靴子一百铜(一银币),西瓶治疗药水八十铜,三瓶法力药水六十铜,两瓶解毒剂六十铜。
总计五百九十铜币,即五银币九十铜。
“五银币九十铜。”
他说。
队长立刻去掏钱袋,手指抖得厉害。
倒出几枚银币和一堆铜币,数了两遍,又回头看向队友。
其他西人默默凑出一些铜币,放到一起。
凑够了,双手捧过来。
段恒接过。
钱币入手微凉,带着汗渍。
他随手丢进自己腰间一个原先装腐化结晶的小皮袋里。
金属碰撞,叮当作响。
“东西是你们的了。”
五人几乎扑上去,抢也似的分掉装备和药水。
战士当场灌下一瓶治疗药水,腰间的渗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牧师小口啜饮法力药水,脸上恢复一丝血色。
盗贼爱不释手地**铁剑的刃口,眼神发亮。
队长穿上皮甲,活动了下肩膀,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段恒,眼神复杂,敬畏、感激、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兄弟,”他声音低了些,“你……到底什么来路?
这些货,成色太好了。
而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还……杀了*OSS?”
段恒没答,反问:“这里叫哀伤矿洞?
平时掉落……都这样?”
“这样?”
队长苦笑,“‘这样’是哪儿样?
我们五个人,在矿道里清了两天小怪,杀了不下三十只腐尸,就掉了七个铜币,一块发霉的面包。
*OSS?
我们想都不敢想。
这次是接了采集‘暗淡水晶’的任务,硬着头皮摸进来,差点全死在外头。
要不是看见金光……我们根本不敢下到这底层。”
段恒沉默。
一万倍?
不,恐怕还不止。
这些人杀三十只怪,掉七个铜币。
自己杀一只,掉三十七个金币,加上银币铜币,加上装备材料。
那是多少倍?
十万倍?
百万倍?
他肩上的布袋,沉得像要压断骨头。
那里面随便一件传奇,恐怕能买下一个小镇。
而这些人,为几瓶劣质药水和白装铁剑,掏空了口袋。
“运气。”
段恒重复了这两个字,弯腰开始重新扎紧袋口。
暗紫色光晕被收敛进去,大厅重归幽蓝。
队长盯着那个袋子,喉结又动了动,最终艰难地移开目光。
“兄弟,你这些货……还有吗?
我是说,如果还有,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买家。
价格绝对比你自己卖划算。
我们是‘锈铁’小队,在这一带混了三年,信誉有保障。”
“暂时就这些。”
段恒背起袋子,“怎么出去?”
队长指向来路。
“从那边上去,第三个岔路口右拐,一首走,能回到入口。
不过外面可能有‘灰烬旅团’的人守着,他们封锁了这片区域,说要组织攻略……但你从里面出来,他们可能会盘问。”
段恒点头,表示知道。
他迈步朝矿道走去,沉重的布袋压得他脚步略沉。
“兄弟!”
队长在身后喊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你以后……还有货要出,可以来黑沼镇‘瘸腿乔治’的酒馆找我们。
就说找‘锈铁’的巴顿。”
“巴顿。”
段恒记下这个名字,点了下头,没再回头,走入昏暗的矿道。
矿道漫长。
段恒走得很慢。
一方面是袋子实在太重,另一方面,他在观察,在记忆,在消化。
岩壁的纹理,地面的碎石,空气里越来越淡的腐臭和越来越清晰的草木气息。
偶尔有零星的腐尸游荡过来,他没用**,只是侧身躲过,或者用捡来的锈蚀矿镐砸碎它们的脑袋。
每一次击杀,金色光瀑如约而至。
铜币,银币,偶尔有一两枚金币。
白装,更多是材料“破旧亚麻变质血肉”。
他默默捡起,塞进袋子。
袋子仿佛无底洞,永远装不满,但重量实实在在增加。
他停下,靠着一处干燥的岩壁,放下袋子,喘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个实验。
集中精神,想象游戏里的“背包界面”。
没有界面弹出。
但一种奇特的“感知”浮现出来。
不是视觉,不是触觉,更像一种……空间感。
他能“感觉”到袋子里每一件物品的位置、形状、甚至大概的属性“颜色”。
白色是普通,绿色精良,蓝色稀有,紫色传奇。
那件暗紫色的晶化灾厄战甲,在感知里像一颗灼热的小太阳。
“不是游戏系统……是某种……规则层面的**?”
他低声自语。
一万倍的掉落率。
必出极品。
这己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他敞开了宝库的大门。
而他,是唯一拿着钥匙的人。
他想起巴顿小队看见白装铁剑时的眼神。
想起那瓶劣质治疗药水被如获至宝地捧起。
想起他们拼死拼活两天,收获七个铜币。
而他杀一只腐尸,够他们挣十年。
袋子沉重。
不只是物理的重量。
还有一种更窒息的、冰冷的重量,压在他的意识上。
那是横亘在他与这个世界所有人之间,一道看不见的、名为“概率”的深渊。
他重新背起袋子,继续走。
前方的光越来越亮,风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出口到了。
矿洞外,天光刺眼。
段恒眯起眼,适应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草木稀疏,远处有炊烟升起,应该是个小镇。
矿洞入口处,守着五个人。
和巴顿小队不同。
这五人,装备整齐。
统一的暗红色皮甲,胸前有灰烬状的徽记。
武器精良,眼神锐利,站姿带着经过训练的痕迹。
为首的是个疤脸男人,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冷冷看着从矿洞走出的段恒。
“站住。”
疤脸男人开口,声音沙哑,“灰烬旅团清场,闲人免进。
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段恒停下脚步。
“路过,迷路了,刚找到出口。”
“迷路?”
疤脸男人打量他。
破烂布衣,沾着血污和灰尘。
肩上扛着个鼓囊肮脏的亚麻袋,看起来像是装满了矿石或破烂。
唯一扎眼的是腰间那把泛着暗绿色光泽的**,品相不错。
“里面情况怎么样?”
疤脸男人问,语气随意,但眼神没离开段恒的脸。
“有腐尸。
不多。”
段恒说。
“看到晶化畸变体了吗?
或者……别的什么异常?”
疤脸男人向前走了半步,隐隐形成包围的态势。
段恒摇头。
“没到那么深。
里面岔路多,绕晕了。”
疤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让开身子。
“行了,走吧。
以后眼睛放亮点,灰烬旅团封锁的地方,别乱闯。”
段恒点点头,背着袋子,从他们中间走过。
他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尤其是那个疤脸男人,目光在他腰间的腐毒短匕上停留了一瞬。
走出几十米,拐过一个土坡,那些目光被隔绝了。
段恒脚步没停,但后背微微绷紧。
他“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
不止一个。
脚步很轻,刻意控制了距离和节奏。
是灰烬旅团的人。
他们没信他的说辞。
或者,信不信不重要,他们看上了那把**,或者单纯想盘查这个从封锁区域出来的、行迹可疑的独行者。
段恒加快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更远处是黑沼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木制围栏,瞭望塔,歪斜的烟囱。
身后的脚步也加快了。
段恒冲进树林。
光线顿时一暗。
他闪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放下袋子,抽出腐毒短匕。
三个人,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正是灰烬旅团中的三个,包括那个疤脸男人。
他们手里握着出鞘的刀剑,眼神冷厉,哪还有刚才盘问时的随意。
“小子,跑什么?”
疤脸男人咧嘴,露出黄牙,“把你袋子放下,**交出来,说说你在底下到底看见了什么。
灰烬旅团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没碰你们的东西。”
段恒说,声音平静。
“矿洞里的,都是旅团的。”
疤脸男人步步逼近,“你从里面出来,带了东西,就是偷。
偷旅团的东西,得用命赔。”
左边那个瘦高个己经不耐烦,箭步上前,一刀劈向段恒肩膀。
速度很快,力道狠辣,是**的架势。
段恒没躲。
他向前撞进瘦高个怀里。
腐毒短匕以一個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捅进对方皮革护甲的缝隙,没入肋下。
瘦高个的刀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转为剧痛和恐惧。
伤口没有立刻涌出太多血,但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暗绿色,并向周围蔓延。
腐毒,发作了。
“呃……毒……”瘦高个松开刀柄,想捂住伤口,手却开始痉挛。
疤脸男人和另一个同伴脸色骤变,怒吼着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封住段恒左右。
段恒抽回**,侧滚。
刀锋擦过他后背,布衣裂开,带出一道血痕。
但他也滚到了瘦高个身侧,顺手拔出了对方腰间的备用短刀。
现在,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刃。
疤脸男人眼神更冷。
“有点本事。
但不够。”
两人再次合击。
疤脸男人刀势沉猛,大开大合,逼段恒硬接;另一人剑走轻灵,专刺要害。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段恒没硬接。
他后退,利用树木遮挡,**和短刀只做格挡和招架。
他在观察,在适应。
这个世界的战斗,没有游戏里的技能栏,没有冷却时间,只有纯粹的身体反应、肌肉记忆和对时机的把握。
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疤脸男人一刀劈空,砍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段恒动了。
他像鬼魅般从树后闪出,短刀架开另一人的刺剑,腐毒**划过一道幽绿的弧线,割向疤脸男人持刀的手腕。
疤脸男人急退,**只划破了皮甲。
但几乎是同时,段恒左手短刀脱手飞出,掷向另一人的面门。
那人慌忙偏头躲闪,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够了。
段恒合身撞入他怀中,腐毒**再次递出,这次是侧腹。
**刺入,抽出,带出一溜血珠和开始扩散的暗绿。
第二人倒下,抽搐,嘶哑地吸气。
疤脸男人眼睛红了。
“我杀了你!”
他狂吼着冲来,刀光如匹练,不再留手,全是搏命的杀招。
段恒连连后退,**与长刀交击,迸出火星。
力量有差距,虎口被震得发麻。
一步,两步,三步。
段恒退到一棵较细的树旁。
疤脸男人全力一刀竖劈,要将他连人带树砍断。
段恒没再退。
他向侧前方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腐毒**借着旋转之力,划过疤脸男人毫无防护的脖颈。
嗤——血雾喷出,溅了段恒半脸温热。
疤脸男人前冲之势不止,又踉跄两步,刀脱手,捂住喉咙,嗬嗬作响,跪倒,扑地。
抽搐几下,不动了。
林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尚未死透的两人喉咙里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段恒站在原地,喘着气。
脸上血点温热,手里**滴着血。
背后伤口**辣地疼。
肾上腺素在退潮,带来一阵虚脱和反胃。
他**了。
不是游戏里的怪物。
是活生生的人。
会说话,会贪婪,会配合,会流血,会死。
他走到最先倒下的瘦高个身边。
人己经没了气息,皮肤呈现**溃烂的暗绿色,死状可怖。
腐毒短匕的毒性,比他想的还烈。
他又走到疤脸男人**边,蹲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袋。
打开,里面有两枚金币,十几枚银币,一些铜币。
还有一块暗红色的金属令牌,刻着灰烬徽记。
段恒收起钱袋和令牌。
又搜了另一人,得到一些银币铜币和零碎物品。
然后,他看向三具**。
金色光瀑,没有出现。
他等了十秒,三十秒。
没有。
只有真实的、逐渐冰冷僵硬的**,和开始弥漫的血腥味。
“只对‘怪物’生效?”
他喃喃道。
也对,如果**也爆装备,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不,也许己经够乱了。
他走回橡树后,背起那个沉重的亚麻袋。
袋子更沉了,压得他伤口一阵刺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转身,朝着黑沼镇的方向走去。
树林边缘,光线重新明亮起来。
镇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炊烟袅袅,带着人间的气息。
段恒脸上还沾着血。
背后伤口在渗血。
肩上的袋子装着足以引发战争的财富。
腰间的钱袋里,是刚杀三人得来的沾血钱币。
而这个世界,刚刚对他展露出冰冷狰狞的一角。
他迈步,走进将临的夜色。
前方,黑沼镇的灯火,次第亮起。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开局万倍暴击,副本我单刷》,主角分别是段恒巴顿,作者“废料重生”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段恒睁开眼时,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剑。剑刃坑洼,像被什么咬过。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打《深渊回响》——那是个号称“掉率地狱”的硬核游戏。他刚刷完第三千次“幽影矿洞”,依旧没出那把传说匕首。气得他砸了键盘,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这儿了。潮湿的岩壁滴着水。空气里有股铁锈和腐物混合的腥气。远处传来压抑的喘息,还有兵器碰撞的闷响。很熟悉。太熟悉了。这是他昨晚通宵刷的那个副本,一号小径的初始区域。“我卡进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