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沿海小城。
海风穿过狭窄的街道，带来咸涩的气息，低声诉说着大海的秘密。
林若站在她那间狭小公寓的浴室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眉眼间依然是她，可皮肤下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水面下的涟漪，随时会破开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冷冰冰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
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自从一个月前那场离奇的溺水事故后，她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她自己。
那天，她被海浪卷入深渊，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冰冷的海底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一刻，她的肺不再渴求空气，皮肤仿佛融进了水里。
她活了下来，但带回了某种……变化。
“若若，你又在发呆吗？”
门外传来室友小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惯常的戏谑笑容，“别告诉我你还在想那个‘海怪救人’的故事。
你是活下来了，但别把自己想成奇幻小说主角啊。”
林若勉强挤出一个笑，转身接过茶杯。
“也许我就是呢？”
她半开玩笑地说，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自己的手。
就在刚才，她的手指似乎微微拉长了一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又迅速恢复原状。
她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她的精神在崩溃边缘游走。
小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径自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对了，今天公司群里有人提到，城郊的海滩又发现怪事了。
说是有人看到一个影子在水面上跑，像人又不像人。”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若，“你说，会不会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耸了耸肩：“可能是谁喝多了吧。”
但她的内心却翻涌起来。
她没告诉任何人，那天在海底，她确实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半人半鱼，眼睛如深渊般幽蓝。
那双眼睛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在呼唤她回去。
---夜深了，小雅睡下后，林若悄悄起身，站在窗前凝望远处的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她感到皮肤下那股熟悉的悸动又来了，这次更强烈。
她低头一看，手臂上的皮肤竟然泛起细密的鳞片，闪着幽幽的蓝光。
她惊慌地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兴奋在她胸口升起。
“我到底是谁？”
她低声问自己，声音在寂静中颤抖。
她想否认，想逃避，可身体的异变像一面无情的镜子，映照出她无法忽视的真相。
她不再是单纯的林若，那个平凡的上班族。
她正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一个既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的存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像鲸歌，又像人声。
她猛地抬头，看到远处海面上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那一刻，她知道，她必须面对它。
不是为了答案，而是为了弄清楚，她还能不能做回“自己”。
她抓起外套，推开门，走向那片未知的深海。
月光下的脚步轻快而坚定，仿佛身体早己知道归途，而她的心却在恐惧与期待间摇摆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