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铂金笼子与泥地红绳陆沉渊的五岁生日是在机械齿轮的咔嗒声中开始的。
陆家别墅的落地窗外,园丁正在修剪齐整如绿毯的草坪,洒水器定时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型彩虹。
客厅中央,价值不菲的音乐盒里,穿着丝绸裙的芭蕾人偶正随着《天鹅湖》的旋律旋转,镀金钥匙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保姆用银质餐叉舀起一勺进口草莓慕斯,递到他嘴边:“小少爷,尝尝这个,法国师傅刚做的。”
他却推开了餐叉,目光落在窗外几个追逐嬉闹的邻家孩子身上。
那些孩子穿着颜色鲜艳的廉价T恤,在泥土地上打滚,笑声像挣脱笼子的鸟,尖锐而自由。
“我要去外面玩。”
他第一次对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
正在看财经报纸的男人甚至没抬眼:“外面脏,有细菌。”
母亲则用温热的湿巾仔细擦着他的手指,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乖,玩会儿新买的乐高城堡,里面有骑士和公主。”
于是陆沉渊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将积木搭了又拆。
骑士的盔甲是亮银色的,公主的裙摆镶着水钻,但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嘴角固定着虚假的微笑。
他忽然烦躁地将城堡推倒,积木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半小时后,司机匆匆走进来:“先生,车备好了,该送小少爷去***了。”
一场阴差阳错,让陆沉渊第一次踏入了那所墙面斑驳的公立***。
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蜡笔、浆糊和阳光晒过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与他熟悉的、弥漫着香薰和消毒水味道的环境截然不同。
他攥着镶金边的小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像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与周遭格格不入。
孩子们正在追逐一个掉了皮的红皮球,笑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他看见一个穿蓝布褂的男孩跑在最前面,辫子上系着一根洗得褪色的红绳,随着跑动在脑后晃成一道模糊的光。
那红绳的颜色,像极了他前几天在画册里看到的、被称作“朱砂”的颜料。
红皮球骨碌碌地滚到他脚边,停在他锃亮的小皮鞋旁,球面上沾着几块干涸的泥渍。
男孩追过来,一个趔趄跌坐在他脚边,鼻尖蹭上了草坪里的草屑。
他仰起脸,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睫毛很长,上面还沾着细小的草叶,像落了星星的井水。
“大哥哥,”男孩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讨好,“帮我捡一下球好吗?”
这是陆沉渊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称作“大哥哥”。
他比同龄孩子高出半个头,又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背带裤,在这群穿着朴素的孩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着那只沾满泥的红皮球,又看看男孩袖口磨出的毛边——那布料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棉线。
这让他想起家里玻璃柜中陈列的机械人偶,它们永远穿着笔挺的礼服,连发丝都一丝不苟。
他没有动,只是用父亲平时审视商业合同条款时的眼神,静静地盯着男孩。
那目光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审视,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男孩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先是困惑,然后变成了窘迫,小小的手指不安地**衣角,把蓝布褂的布料都抠出了褶皱。
后来陆沉渊才明白,在他选择用冷漠回应的那一刻,某种本该在两个孩子之间萌芽的联结,就像被剪刀剪断的红绳,啪地一声断裂了。
而那个叫苏清和的男孩,在捡起皮球跑开时,辫子上的红绳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裤脚,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用皮鞋尖烦躁地踢开了脚边的小石子。
那天下午,他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看着苏清和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老鹰捉小鸡”。
男孩总是被“老鹰”轻易抓住,每次摔倒都会先看看他的方向,然后才委屈地瘪起嘴。
陆沉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口袋里的进口巧克力己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黏在精致的锡纸包装上。
放学时,司机来接他,他路过沙坑,看见苏清和正蹲在那里,用树枝画着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看见男孩画的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哥哥”。
陆沉渊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让司机看见,快步上了车。
车窗升起的瞬间,他看见苏清和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望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根褪色的红绳。
回到家,保姆发现他的皮鞋上沾了泥点,惊呼着拿去擦拭。
陆沉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第一次觉得,铂金笼子里的芭蕾舞人偶,好像不如泥地上那根晃来晃去的红绳,来得生动有趣。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懂,这一丝微末的情绪,会在未来漫长的时光里,长成怎样扭曲而庞大的执念。
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深渊凝视着他》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陆沉渊苏清和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第一章 铂金笼子与泥地红绳陆沉渊的五岁生日是在机械齿轮的咔嗒声中开始的。陆家别墅的落地窗外,园丁正在修剪齐整如绿毯的草坪,洒水器定时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型彩虹。客厅中央,价值不菲的音乐盒里,穿着丝绸裙的芭蕾人偶正随着《天鹅湖》的旋律旋转,镀金钥匙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保姆用银质餐叉舀起一勺进口草莓慕斯,递到他嘴边:“小少爷,尝尝这个,法国师傅刚做的。”他却推开了餐叉,目光落在窗外几个追逐嬉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