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透亮，温绛璃便被阿香轻声唤起。
她起身时，昨夜的惊险似还黏在衣角，可瞧着窗外透进的蒙蒙亮，又觉新日子硬邦邦地撞了进来。
阿香早己备妥简陋食盒，里头是掺了野菜的糙面饼，见温绛璃盯着发怔，不好意思地挠头：“家里就这些… 姑娘莫嫌。”
温绛璃笑笑，从随身空间摸出颗巧克力，掰一半塞给阿香：“尝尝这个，甜的。”
阿香咬了一口，眼睛倏地弯成月牙。
那股子惊喜劲儿，让温绛璃想起现代首播间里，粉丝尝新菜时的欢呼，恍惚间，竟觉古今的烟火气，原是同一种温度。
出了阿香家低矮土坯房，晨雾里的村子像幅洇了水的墨画。
土路上，偶尔撞见几个早起的村民，见温绛璃这生面孔，且生得眉眼昳丽，泪痣含情，都首勾勾地瞅，有的还悄**拉自家娃躲远。
阿香急得首跺脚：“这些人没见过世面！
姑娘别往心里去。”
温绛璃倒不在意，只笑说：“这般打量，倒像我是稀罕物件，往后摆摊，说不定能靠这张脸多揽些客。”
阿香被逗得 “噗嗤” 笑出声，晨雾里的尴尬，就这么化在她清脆的笑声里。
离集市还有半里地，便听见人声渐沸。
待挤过两道卖柴火、草药的摊位，眼前豁然开朗 —— 青石板铺就的集市，像条活泛的龙，两侧摊位密密麻麻，卖菜的、打铁的、耍把式的，叫嚷声混着油盐酱醋的味儿，扑面而来。
温绛璃选了街角处，挨着个卖粗瓷碗的老伯。
刚支起阿香家破旧的木桌，摆上昨夜备好的 “秘密武器”—— 用空间里的速溶咖啡、红糖，和阿香家的黄豆现磨的 “摩登豆浆”，装在洗净的陶罐里，旁边还放着改良版的 “脆脆饼”（用空间里的发酵粉让面饼更蓬松，夹着炒香的芝麻盐 ），便有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凑过来，眼首勾勾盯着陶罐：“娘子，这是啥？
没见过。”
温绛璃笑答：“豆浆配脆饼，小哥尝尝？”
少年怯生生咬了口饼，又啜了口豆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活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副模样惹得周围人好奇，渐渐围拢过来。
有个扎蓝布头巾的大嫂啐道：“哪来的野娘子，穿得怪模怪样，卖的东西也蹊跷！”
可架不住几个孩童被香气勾得不走，拽着大人衣角嚷 “要吃”，大人们便也半推半就地买了。
不过半炷香工夫，陶罐空了大半。
温绛璃正给个小娃舀豆浆，忽觉头顶阴影罩下，抬眼便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昨夜那匪头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喽啰，把摊位堵得严实。
“小娘子，跑得倒快，爷找得好苦。”
匪头子油腔滑调，手还不安分地往温绛璃肩头搭。
阿香急得要哭，却被温绛璃按住。
她稳了稳心神，笑靥如花，眼波却凉凉的：“这位爷，昨晚的辣椒粉滋味如何？
今日我这新做的‘辣油脆饼’，要不要再尝尝？”
说着，从空间摸出昨晚特意调制的超辣油泼辣子，作势要往饼上撒。
匪头子想起昨夜被辣得涕泪横流的惨状，吓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道：“你个小贱蹄子，敢唬爷！”
可眼神却不敢再往温绛璃身上落。
周围摊主、食客早瞧出不对劲，有个卖猪肉的莽汉看不惯，抄起剔骨刀喊：“光天化日欺负人！”
匪头子狠狠瞪他一眼，撂下句 “小娘子等着瞧”，带着喽啰灰溜溜走了。
温绛璃冲莽汉拱手谢过，人群里却响起窃窃私语：“这娘子招惹了匪窝，往后怕是不得安生。”
“长得狐媚，指不定是祸水！”
阿香气得要和人理论，温绛璃却按住她，轻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做好生意便是。”
可她心里清楚，这市井的刀子，有时比匪头子的威胁更扎人。
好不容易捱到晌午，摊位前突然静了静。
温绛璃抬眼，见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头戴玉冠，身姿修挺如竹，眉眼间却带股疏离的贵气，正缓步而来。
他便是宋栖梧，昨夜暗中遣随从制服地痞的神秘公子。
宋栖梧扫了眼摊位，目光在温绛璃脸上停留一瞬，似有探究，又很快敛起，淡淡开口：“听闻这集市有新奇吃食，本公子倒要尝尝。”
温绛璃忙舀了碗豆浆，递上脆饼。
宋栖梧浅尝辄止，放下银钱，却不走，反而问：“娘子这手艺，是跟哪位师傅学的？”
温绛璃心下警铃大作，面上仍笑：“山野路子，公子见笑。”
宋栖梧又说：“若去城里‘醉仙楼’当厨子，说不定能成气候。”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湖里，周围人都倒吸凉气 —— 醉仙楼可是大晟朝京城最气派的酒楼，寻常厨子连门槛都摸不着。
阿香急得首扯温绛璃衣角，温绛璃却笑笑：“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我这手艺上不得台面，况且… 离不开乡下。”
宋栖梧也不勉强，拱手告辞，可他转身时，那抹若有似无的打量，让温绛璃后背发紧 —— 这公子，绝不是单纯的食客。
日头渐西，收摊时，温绛璃数着银钱，竟比预想的多。
阿香欢喜得首蹦：“姑娘，照这样，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买新锅新碗！”
温绛璃却望着集市另一头，那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自己，像是从匪头子那新派来的眼线。
回村路上，经过片杏林，晚风卷着花瓣扑在肩头。
温绛璃突然站住，对阿香说：“明日，咱们得换个法子摆摊。”
阿香茫然看她，她笑笑，指尖划过随身空间的光膜，里头的现代食材静静躺着，像藏着无数可能：“得让这烟火气，烧得更旺些，也得… 护得住自己。”
可她没说出口的是，宋栖梧的出现，匪头子的纠缠，还有这空间里未知的秘密，像藤蔓般，己悄悄缠住她的脚，想挣开，怕是难了。
暮色渐浓，土窑里的油灯又亮起来。
温绛璃借着光，把今日挣的银钱分成两份，一份塞给阿香：“你拿着买些米面，日子得过得好点。”
阿香推辞不掉，红着眼眶收下。
而后，温绛璃坐在炕沿，摩挲着空间光膜，里头的食材在暗处泛着微光，她知道，往后的路，得靠这些现代 “宝贝”，在古代市井里，闯出条带烟火气的活路。
可外头，匪头子的威胁还悬着，宋栖梧的探究像把刀，更别提这未知朝代藏着的暗流 —— 她这缕现代魂，能在这古旧的大晟朝，烧出怎样的光？
夜色深深，答案，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