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躺在一间整洁但简陋的屋子里,现在大抵是凌晨,多人连铺的大床上,左右两侧的人都还在睡觉。
剪秋整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发现她现在己经成为了乌拉那拉家二格格宜修的贴身丫鬟。
“叮,检测到宿主己经抵达甄嬛传世界,现开启新手任务——千里之行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每个行业的顶尖人才都对自己的职业有着清晰的规划,任何成功都离不开前期的积累和对目标的渴求,请宿主明确自身职业发展目标。”
刚来就让人定目标啊?
情况都两眼一抹黑,目标怎么定?
这和后世让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在18岁就定下自己未来八十年要干什么一样离谱。
然而形势比人强,剪秋认真思索着。
首先,她现在是乌拉那拉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出身于此,现在还是府里格格的贴身丫鬟。
奴籍,性别女,开铺子做商人这条路是堵死了。
其次,古代大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一般都会选比自己长得略差些的,宜修自己在甄嬛传中的设定中就不算宫里的顶尖美女,她的丫鬟更不可能是美人了。
长相平庸,加上剪秋不想使用多人玩具,爬床做**的路也不能走。
最后是继续做丫鬟,以后做宫女。
剪秋记得,清朝有个叫苏麻喇姑的宫女,非常出名,不但辅佐孝庄成为了**太后,还被后来的皇帝当做祖母孝顺。
宫女做到那个程度,应该也算行业top了吧?
后宫之中,不是还有个凤仪女官的职位吗?
所谓目标,不怕定得高。
于是她说:“我的目标是成为凤仪女官,超越苏麻喇姑。”
“叮——新手任务己完成,现下发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耳聪目明丸,祝愿宿主能够达成目标。”
迎着凌晨的月光,剪秋打开了手上突然出现的小盒子。
将里面那枚小小的药丸扔到了嘴里。
感觉确实有用,不但能看得清门栓上木材的纹理,还能听到屋里不知道是谁正在被窝里放屁。
左右也睡不着了,她侧躺在床板上,听着身旁的人的呼吸声,开始细细回想近日发生的事。
昨日二格格宜修因为在和姐姐柔则一同上女夫子的课时表现得太好,盖过了姐姐的风头,而被福晋找借口教训了一番,跪在佛堂里捡了半夜的佛豆。
回了自己的小院后,宜修便同剪秋说,要她将屋中的经史子集和各种诗书多数都换掉,换成杂书、游记之类。
同时也不再认真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而是在房中一遍遍的练着大字。
今年的宜修不过十几岁,便己经知道避嫡姐锋芒,****,积蓄力量。
除了她自身聪慧之外,想来也有着没**孩子早当家的缘故。
亲娘早早去世,宜修在福晋手底下讨生活,偏偏福晋是个佛口蛇心的,宜修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委屈的时候,她只能向剪秋倾诉,因此两人关系极好。
故而今日,剪秋临危受命,要去替二格格淘换书本。
之所以说是淘换而不是买新的,是因为二格格宜修手里没银子。
她亲娘给留下了一个酒坊,可是经营不善,只能勉强保持在不亏不赚的水平上,平时想用银子了只能攒着月例。
未来的大反派,如今还只是个在嫡母手心里讨生活的小可怜。
淘换书须得去书肆,去书肆的路恰好经过乌拉那拉府后街。
剪秋家就在乌拉那拉府后街,那一片住的全是府里的下人。
虽然在原身的记忆里,父母把她送进府里之后,就没怎么来看过她,只有巴巴的要月例银子的份儿。
可自己接手了身体成为了剪秋,自然没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若是叫旁人瞧见了,多半要在背后嚼舌根子。
去二格格屋里请了安,拿了要淘换的书用小包袱包好,剪秋从角门出去,沿着路走了半刻钟,便到了家里的屋子外头。
正欲敲门,却听到里头传来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剪秋那个作死的小娼妇,一个月就拿回来这么点月例银子,哪里够用?
隔壁人家春桃三天两头的往家里拿赏赐,再看看她,跟那个没油水的破落户主子半点好处也没有,真是没用!
不如早点把她带回家嫁出去算了!”
两息之后,男声回道:“她那主子再不济也是主家格格,贴身的丫鬟,哪能咱们做主说嫁就嫁。”
“那就一个月拿那这么几两银子?”
女声不甘道,“这点子钱够干什么用?
别说给栓子娶媳妇了,置办点好衣裳就用完了!”
男人,也就是剪秋**冷哼一声:“那能怎么办?
我还能去她手里硬抢?
我当时叫你对她好点好点,你非不听,现在着起急来了。”
“我哪里待她不好了?
我把她养的能跑能跳,又没把她提脚摔死!”
敲门的手顿住。
“姐姐?”
剪秋缓缓转身,望见了原身骑着竹**弟弟栓子,栓子跳下竹马,欢喜的往剪秋身上蹦。
“吱吖——”身后的门被打开,露出一对面容沧桑的中年夫妻,三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剪秋娘讪讪的开口:“回来啦,进来喝碗茶吧。”
剪秋勾了勾唇角,语气冷淡道:“不麻烦了,这茶还是留给有用之人去喝吧,想来女儿离家两年,您也忘了我的口味。”
中年女子握着衣角擦手的动作一顿,心中又气又恶,偏这个女儿再怎么如何也是在主子面前得用的丫鬟,又还指望她送月例回家,只能装作没听懂讷讷不言。
剪秋的爹,人称桂大,此刻笑着打圆场,迎女儿进屋。
剪秋也不拒绝,进屋打量着里头的布局陈设。
明显是新打的橱柜,新制的帐子,连桌子上的碗碟都是这两年新兴的样式。
这夫妻俩,一边骂着女儿是小娼妇没用的东西,一边躺在女儿的劳动上喝血,眼瞧着喝血不饱,便想要敲骨吸髓了。
如此人品,怪不得在乌拉那拉家这么多年,也没混上什么得体的差事。
见剪秋目光在屋内打转,夫妻俩心中压抑着不满,硬是没吭声,这死丫头在府里跟着个不受宠的庶出格格,偏在家里逞威风。
但面上都装出了一副疼爱女儿的样子,假装忙碌的给她倒水。
剪秋看着那杯被小心捧过来的水,良久才开口道:“这便对了,无论咱们自个儿怎么想的,面上总要过得去,若是惹恼了我这女儿,爹娘往后如何用得起这上好的青花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