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苍云镇。
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老周家破旧的茅草屋檐。
屋檐下的冰凌突然断裂,"啪嗒"一声坠地,惊醒了床上的少年。
周婆婆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醒了醒了!
老周,快去请郎中!
"林天望着斑驳的木梁,头痛欲裂。
记忆像是被撕碎的残页,他只记得一场铺天盖地的雨,和怀中半块冰凉的玉佩。
每当摸到玉佩,胸口就会泛起熟悉的疼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风雨里。
"孩子,你在河边昏迷三天了。
"老周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亮他布满皱纹的脸,"我和老太婆无儿无女,你若不嫌弃,就留在这儿吧。
"林天垂下眼睫。
这三年,他跟着老周上山砍柴,帮周婆婆采药熬药。
虽然日子清贫,但两位老人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可每当深夜,他总会梦到巍峨的山门、金色的灵力,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喊他"天儿"。
这日,镇上传来消息:天衍仙宗山下收徒,年满十岁、筋骨健全者皆可参加。
报名处挤满了怀揣希望的少年。
林天站在测灵石前,掌心沁出薄汗。
测灵石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芒,仿佛一片深邃的海洋。
"下一个!
"执事弟子不耐烦地催促。
他将手贴上灵石,石面却毫无反应。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果然是个废物!
连感灵的资格都没有!
"林天正要转身离开,丹田处突然传来异动——他想起昨夜梦中白发老者的指引,试着运转气息。
测灵石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光芒首冲云霄!
整个广场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执事弟子脸色骤变:"双灵根!
百年难遇的奇才!
快,随我去内院!
"老周夫妇在人群中抹着眼泪挥手,林天却在转身时,瞥见街角闪过一道黑袍身影,那人腰间的凌天宗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当他被带到天衍仙宗山门前时,望着云雾缭绕的巍峨建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同样高大的山门,匾额上却写着"凌天宗"三个鎏金大字。
剧痛袭来,他扶住额头,差点栽倒。
"怎么了?
"执事弟子皱眉。
"没事。
"林天咬牙站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找回失去的记忆。
天衍仙宗内院,藏经阁飞檐斗拱,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天攥着执事长老给的木牌,踏入这座传说中藏有万千功法的圣地。
檀香混着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他在角落找到《引气诀》竹简,刚要坐下研读,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
"就他那病秧子模样,能有双灵根?
指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听说他是从山下捡来的野孩子,最近噬魂案频发,莫不是和他有关?
"林天攥紧竹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些天,类似的议论如附骨之疽。
自从进入宗门,他总能感觉到背后的指指点点,有人说他是靠运气蒙混过关,有人怀疑他的身世藏着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功法,可运转灵气时,经脉却像堵塞的河道,灵气刚一进入便西处流散。
尝试了半个时辰,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丹田处却依然空空如也。
深夜,林天在柴房角落盘腿而坐。
月光透过破旧窗纸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再次尝试引气入体。
"蠢货。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林天猛地睁眼,只见一道半透明身影悬浮在面前——正是三日前梦中的白发老者。
"你……你是何人?
"林天警惕后退。
老者抚须轻笑:"我乃墨玄,千年前的合道境修士,被困青石千年。
你的经脉先天残缺,普通功法如何救得了你?
"话音未落,海量信息涌入林天脑海,一套名为《混元引气诀》的功法在他识海展开。
这套功法不走寻常经脉,而是另辟蹊径,在丹田处凝结混元气旋。
就在这时,藏经阁方向传来激烈打斗声。
林天透过窗缝望去,数道黑影破窗而出,其中一人腰间赫然挂着凌天宗的青铜令牌!
打斗声惊醒了巡夜弟子,警钟长鸣。
"别看了,他们在找《噬魂真经》残卷。
"墨玄淡道,"这宗门深处,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天衍仙宗表面光鲜,实则暗流涌动。
"林天握紧拳头,胸口玉佩突然发烫。
他不知道为何,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剧痛从心脏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记忆即将破土而出。
而此刻,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林天!
执事长老找你问话!
"墨玄的身影骤然消散:"记住,不到化灵境,切莫暴露我的存在。
"林天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道黑色的利刃,首指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