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谁硬生生撕开的。
紫色的闪电像发了疯的龙群,把厚重的云层扯得稀烂。
萧烬死死攥着染血的祭天文书,指节都泛了白——那身绣着暗纹蟠龙的玄色祭服在狂风里翻卷,活像要挣脱出去。
正午的太阳早被雷云吞了,只剩些支离破碎的光斑落在他脸上,像张裂开的蜘蛛网。
"护驾!
快护驾!
"**下面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穿紫佩玉的大臣们跟受惊的麻雀似的西散奔逃。
礼部尚书瘫在台阶上,手里的朱砂笔在黄绢上划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活像条垂死挣扎的赤链蛇。
禁卫军的铁甲阵在风暴里嘎吱作响,刀剑碰撞声混着骨头断裂的动静,却压不住天上传来那阵诡异的碎裂声——像是有人把整座琉璃殿砸了个粉碎。
那声音裹着说不清的威压,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萧烬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羊脂玉佩,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那玉佩上的九条蟠龙纹路竟泛起了流光,眨眼间在他手里化成了座九层琉璃塔。
塔尖喷吐着鎏金火焰,跟云层里翻滚的雷劫遥相呼应,活像两个宿敌隔空对峙。
"殿下!
东宫...东宫己经陷在雷火里了!
"禁军统领赵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铁甲缝里冒着诡异的青烟,像是被什么腐蚀着。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雷霆就把观星楼劈成了渣。
飞溅的碎玉在萧烬脸上划出道血口子——这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和三年前母后遇刺那晚溅在他唇上的一模一样。
"天机阁......"他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手里的琉璃塔突然爆出一片刺目的光。
塔身投射的星图上,西北葬神渊方向有个红点疯狂跳动,跟困兽的脉搏似的。
赵寒突然咳出一口发黑的血:"今早...陛下秘密召见了天机阁主...微臣听见他们说...弑神者......"萧烬瞳孔猛地一缩。
母后咽气前,颤抖的嘴唇里也漏出过这个词。
第三道天雷劈下来的瞬间,他突然撤去了琉璃塔的防护。
闪电本该把他劈成焦炭,却在碰到发冠的刹那诡异地拐了个弯,首奔西北而去——跟另一道袭来的雷光撞了个正着。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整整三层**,一声剑鸣刺破云霄,听着像什么远古凶兽终于挣断了锁链。
"白翊。
"这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舌尖上残留着某种跨越轮回的熟悉感,像是尘封千年的咒语突然醒了。
七个黑影从观礼的人群里暴起,钦天监的官服底下结着诛魔手印。
领头的甩出一道天机阁玉简:"奉天道敕令,诛杀逆命之人!
"琉璃塔的金光扫过,那玉简竟乖顺地落进萧烬掌心。
《弑神者名录》五个血字扎得眼睛生疼,他看见自己和"白翊"的名字正从纸面上渗出来,像伤口结出的血痂。
"原来是这样。
"玉简在他指间碎成齑粉,那些碎片却像活物似的洞穿了刺客的喉咙。
萧烬一把扯碎祭袍,露出底下火焰纹的劲装。
九转玲珑塔悬在头顶,在暴雨中映出北斗九星的焦痕——那是上古弑神者才配有的烙印。
"传令。
"他踩着雷火走向**边缘,每走一步塔身的血光就盛一分,"太子萧烬违逆天命,自请废黜。
"最后半句被风雨扯得粉碎,赵寒却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电光再亮起来的时候,**上只剩九个幽光浮动的星痕,它们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像极了千年前那场神战中,被斩落的九颗太阳坠地时最后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