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花朝(zhāo)时常在想,为什么大昭公主来北宁和亲,偏偏是嫁给自己的夫君。
或者,来和亲的如果不是她该多好。
自这位公主入府后,除了节日家宴,她几乎见不到玄夜。
这便也罢了,可气的是对方似乎很想和自己有所接触,总上院前亲自相邀,意欲求见。
甚至在被屡屡拒绝后,找到自己的陪嫁丫鬟云絮,求她来做说客,转达真诚友好心意。
祝花朝猜测,这公主大概率是想来炫耀,炫耀自己获得了玄夜全部的宠爱。
她觉得对方如此……很是虚伪。
所以多年来她从未接见过她,即使见面,也不乐意与之交谈。
此次玄夜奉旨离京的两月里,这位敌国公主卧病在床,她也一首没去探望过。
明日玄夜便回来了。
祝花朝莫名生出些忧虑:若今日再不去看一眼,叫他知道会否显得太过冷血。
纠结一番后,她轻叹了口气,“云絮,去看看侧妃的汤药可煎好了?”
“小姐您……我去瞧瞧她。”
墨夜惊雷起,风欺海棠,骤雨如箭。
粉白花瓣在雨帘中翻飞如蝶不过片刻,旋即被积雨吞没。
祝花朝捏紧精致的小瓷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仰头将猩红一饮而尽。
喉中立时漫开铁锈味的腥甜,漫过这么多年有痛难言的日日夜夜。
苦涩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有害人,那个敌国公主不是她杀的......可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想到白日里玄夜拼命压制杀意的模样,想到他无情劈断她的如意对镯,想到那句冰冷的“死生不复相见”,祝花朝突然觉得腹中的攻心毒火竟也没那么痛了。
残红贴窗,似血泪蜿蜒。
明明开始时是她先靠近的,不想却遇到后来者居上。
眼看着窗外一簇绽开的海棠花苞被暴雨撕碎,祝花朝无力地闭上双眼,“花落了......”------无人能自鹤顶红处生还,祝花朝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可奇的是,眼皮子怎么还会有知觉......身体又哪儿来的酸痛感......人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吗,竟如没死时一样。
犹豫了一下,她缓缓睁开双目,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陌生脸吓了一跳。
这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白白净净,乌溜溜的眼睛蓄了满眶的泪水,顷刻决堤打湿了整张脸。
疑惑中,祝花朝正要问其身份,却见对方颤抖着嘴唇,语无伦次,“公主......公主你终于醒了......呜呜......知月还以为呜呜......”公主......?
就算真没死,她也是北宁当朝太子妃,祝丞相府千金小姐,怎么都不该是公主。
不过,看对方喜极而泣的神情不像假的。
难道说,那些诡志中所言的附魂之事竟真的存在,她的灵魂附在了某位公主身上?
只一秒,祝花朝便自觉荒谬。
按下询问这个叫知月的冲动,她冷静地先行打量周遭环境。
素纸糊窗仅以细竹条简单加固,陈设皆为寻常檀木不见金玉点缀,褪色床幔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可见此处有多不受重视。
若真为公主,想来也是个不受宠的可怜人。
罢了,荒谬又当如何。
于她身死的处境而言,既来之,则安之。
“公主,你......还好吗?”
知月紧张地搓搓手,“公主可饿?
要不要奴婢去拿些吃的。”
看清女子窘迫的姿态,祝花朝隐约觉得心中涌动,似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丝丝钻入脑海。
“取镜子来。”
知月一看公主终于开口说话,欣喜“欸”了声后,连忙将镜子递了过来。
祝花朝接过,缓缓置于面前。
待看清镜中人的模样,她怔了一瞬,冷不丁吓得手上一松。
镜子失了握力,撞过床角“咕咚”跌落在地上。
“公主,怎么了!”
知月见公主脸色不对,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公主昨日吃了三公主的东西后昏迷至今日才醒,甚至中间一度摸不着鼻息,吓得她不知怎么办才好,找太医又怕他们信口胡言公主死了......还好公主醒了,可是醒来后却有些迟钝,现下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可千万别是病了或者疯了啊......“没......没事。”
祝花朝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接受这比重生更为荒谬的现实。
她再次拿起镜子,壮着胆放在面前细细端看。
镜中女子眉头浅蹙似有薄雾笼罩,双眸如墨玉浸着晨露,面色苍白如霜雪,唇瓣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乌发松松挽起。
明明年岁尚小,形容却难掩哀愁。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乌是棠。
大昭送来北宁和亲的公主,被玄夜放在心尖的后来者。
从前她一首想不明白,曾去大昭做了六年质子的玄夜,为什么会对敌国公主生出情谊,自王府中多了这个女子,他再没有分给她半点眼神。
如今,自己不知是何缘由得以重生......可怎么偏偏......成了这个公主。
知月见公主对着镜子发了许久呆,心中不免担忧,“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若闷着难受,可以与知月说。”
祝花朝闻言放下镜子,忽觉腹中一阵抽痛。
这具身子己有一日未进食,想来是饿了。
“无事,你去拿点吃食来吧。”
陌生记忆在逐渐渗入,她知道,这个奴婢对乌是棠忠心耿耿,真心相待。
望着知月匆忙离开的身影,她突然有些疑惑。
按理,敌国公主出嫁是可以带近身侍女的,既然这个婢女如此忠诚,为什么当年乌是棠和亲入王府时,并没有带着她。
片刻后,祝花朝看着被知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糙米饭,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这......”她在北宁,从未吃过如此......“怎么了公主,”见对方迟疑,知月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间忙递了杯水过去,“今日暂还无人送汤饭,公主先将就喝茶解解渴,想来再过两个时辰饭便送到了。”
此话说得可怜,能窥见这位公主平日里过的什么苦日子。
只是祝花朝锦衣玉食一生,对着干巴巴的糙米饭实在提不起胃口。
她捏着筷子,沉默着。
“咕噜噜......”肚子突然诚实地怒吼了两声,祝花朝尴尬地抬了抬眼皮,刚巧瞥见知月贴心地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糙米入口,干涩无味,虽能果腹但吞咽煎熬。
她从来没有想过,乌是棠贵为公主,少时却吃的这些......从前于王府于东宫,玄***招揽各类名厨入存芳院的小厨房。
存芳院是乌是棠的院子,那时自己自持高傲,总看不惯一国公主像没吃过好饭似的,什么厨子都要往院里送。
可没想到,竟是她狭隘了。
时间分秒而过,记忆也如涓涓细流涌入脑海。
咽下最后一粒糙米,祝花朝确定自己真的成为了乌是棠。
母妃身份卑微早早离世,大昭最不受宠的西公主,时年十一岁......她愣怔了一瞬。
十一岁。
乌是棠与自己同岁,那今年玄夜便十二,正是他入大昭做质子的年岁。
小说简介
《重生情敌公主,离我的质子远一点》是网络作者“红墙”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祝花朝知月,详情概述:祝花朝(zhāo)时常在想,为什么大昭公主来北宁和亲,偏偏是嫁给自己的夫君。或者,来和亲的如果不是她该多好。自这位公主入府后,除了节日家宴,她几乎见不到玄夜。这便也罢了,可气的是对方似乎很想和自己有所接触,总上院前亲自相邀,意欲求见。甚至在被屡屡拒绝后,找到自己的陪嫁丫鬟云絮,求她来做说客,转达真诚友好心意。祝花朝猜测,这公主大概率是想来炫耀,炫耀自己获得了玄夜全部的宠爱。她觉得对方如此……很是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