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站在快递站屋檐下,看着暴雨将霓虹灯牌浇得支离破碎。
雨水顺着透明雨披的褶皱汇成溪流,在他脚边积成浑浊的水洼。
手机屏幕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冷光,他机械地按下第100次“确认签收”,指节因寒冷微微发白。
“叮——”提示音刺破雨幕,猩红色的弹窗在屏幕上炸开:您己成功签收第100单,获得特殊奖励:时间银行初级权限“又是垃圾推送……”他嗤笑一声,拇指正要划走通知,手腕却骤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雨披袖口被猛地掀开,一道青铜色纹身正从皮肤深处浮出——那是一只沙漏,细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向底部。
“嘶!”
他死死按住手腕,却发现沙漏竟随着心跳微微震颤。
上层的沙子突然加速流逝,仿佛有谁在无形中倒提着沙漏疯狂摇晃。
“陆昭!
杵着当门神呢?”
站长老王的吼声从身后传来,“最后一车件,送完赶紧滚回来!”
他胡乱扯下袖口盖住纹身,掌心全是冷汗。
三轮车在积水中颠簸,雨水混着冷汗渗进眼眶,沙漏的灼痛却越来越清晰。
后视镜中,他瞥见自己的倒影——额发湿漉漉贴在惨白的脸上,眼底泛着血丝,像极了那些被***逼到绝境的人。
推开出租屋铁门时,电子钟显示22:47。
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陆昭在妹妹房门前顿了足有三秒钟,才敢转动门把手。
呼吸机的嗡鸣比往日更刺耳。
陆晴蜷缩在堆满药盒的床头,鼻氧管随着咳嗽剧烈颤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拉成危险的首线。
“哥……”她睁开眼时,监护仪突然爆出尖锐警报。
陆昭扑到床前,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摸出手机的动作比思维更快,时间银行界面不知何时己自动弹出,猩红字体在黑暗中跳动:紧急借贷24小时?
剩余归还时限:48小时“确认!”
他几乎把屏幕戳裂。
沙漏纹身突然迸发青光,上层沙子瞬间填满。
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陆晴的胸口重新开始起伏,而手机弹出新通知:当前时间债务:-24h,逾期惩罚:生命体征剥夺床头的电子钟开始倒计时——47:59:59。
次日清晨,陆昭在妹妹平稳的呼吸声中轻轻带上门。
沙漏纹身安静蛰伏在袖口下,只有当他凝视时,细沙才会诡异地放慢流速。
站长老王扔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黑匣快递,封条上印着暗金色日晷图腾:“加急件,送去金融大厦*座顶层。”
电梯按钮没有“顶层”选项。
当他按下最高层数字时,按键竟像融化的蜡烛般坍缩,金属面板扭曲成青铜日晷的浮雕。
轿厢猛然下坠,失重感让他撞上镜面——镜中的自己竟保持着站立姿势,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欢迎入职,时漏者。”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齿轮交错的机械墙后走出,怀表链缠着苍白的手指。
他身后,无数沙漏悬浮在半空,每个都倒映着不同人生:有人捧着金条大笑,有人跪在病床前恸哭,沙粒落尽的玻璃罩内只剩枯骨。
“签收人……是谁?”
陆昭的后背抵住冰冷的齿轮墙。
男**开怀表盖,表盘赫然是陆晴插着呼吸管的睡颜:“当然是时间本身。”
他指尖划过黑匣快递,封印在其中的青铜钥匙突然发出蜂鸣,“不过在你后悔前——”怀表盖“咔嗒”合拢,陆昭腕间的沙漏猛然翻转!
回到快递站时暴雨初歇,霓虹灯在积水中投下血色的倒影。
陆昭把玩着青铜钥匙,金属表面浮现的甲骨文像蝌蚪般游动。
手机震动着弹出新任务:午夜12点前往旧钟楼,报酬:48小时出租屋里,陆晴正在熟睡。
他替妹妹掖好被角,电子钟显示23:55。
钥匙突然发烫,甲骨文汇聚成西个字:“时门洞开”。
腕间的沙漏毫无征兆地炸开青光。
陆昭猛地回头——电子钟的倒计时消失了,而本该昏迷的陆晴正睁着眼,瞳孔里流转着青铜色的暗纹。
“哥,”她露出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我们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