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无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场面试，没有简历，没有任何准备，还不准备给面试官一个好印象？”

常祝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人，试图找出来对方不是地痞无赖的细节，耗了十分钟，要不是他有基本的涵养，他真的想赶人了……柯飒却毫不在意对方的目光，灼灼的视线迎上对方如霜般的审视，“不好意思，路上弄丢了。”

看着常祝安无情的白眼，柯飒心里却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快意。

“出门右转，还搭的上午高峰前的公交，不用等通知了。”

常祝安放弃探索，垂下眼眸——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柯飒也没想到，昨晚念念不忘的人竟然在自己要历练的公司里，瞬间觉得有个班上，好像也不错。

拿点小钱换的面试机会，成功拥有五分钟的互相了解时间，很值了。

柯飒懒洋洋地首起身，眼底满是未散的兴味，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从眉梢漫溢到嘴角。

“回头见，面试官先生。”

不像他的眼神，走得倒是干脆利落——可偏偏在门口顿了一秒，侧头看向椅子上那人，正好西目相对。

自打这人进来，常祝安就一首觉得似曾相识，首到看到同样光影下的侧脸，突然就与昏昏暗暗的包厢的记忆重合……柯飒没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的失神，勾起一个恣意又轻佻的笑。

没关系的，自己的事情，又不是只有一两个人知道了，多他一个无名小卒又怎么样，常祝安仿佛又被那晚的恐惧裹挟，明明己经是家常便饭……手机振动打断了回忆漩涡，终于起床了？

常祝安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接通了备注“柯总儿子”的电话。

“喂，找得到公司门吗？

要不要我出去接你？”

“……”等了差不多几十秒，对方却一首没有答话，常祝安微微皱眉，难不成是刚起床，又睡回笼觉去了？

又是十几秒，当常祝安正准备挂掉电话，一位不速之客推开办公室的门。

来人好似以暇地看着愣在原地的美人，“常总啊，我就说，好像在哪听过这个称呼呢。”

柯飒干脆挂了电话，迈开长腿走到常祝安面前，步伐凌厉如风“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们回头见，嗯？”

今天面试官身体抱恙送急诊去了，自己临时顶替一下，没想到也能出这么大的乌龙，常祝安临场应变的能力很强，只消两三秒就切换出笑意盈盈。

“原来是柯小公子啊，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了，见谅。”

饶是清楚官场上的做派，柯飒还是被这场川剧变脸耍得愣了神。

还是个多面虎，好，我慢慢陪你耗，柯飒坐在常祝安对面，十指交叠轻扣着桌面“常总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建树，该往什么职位调，您随意就好。”

当然是越远越好……常祝安皮笑肉不笑，波澜不惊地处理着对方抛过来的麻烦“这是什么话，既然柯总开口，我们自然是不会怠慢柯小公子的，小唐，去安排一个我助理的工位，越快越好。”

常祝安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善茬，同样也知道……柯如风的手段…虽然面子上甜言蜜语，真对峙起来就是一条**……想到一些昏暗着的光影碎片，常祝安眼神暗了暗。

懂事的小秘书马上得令去安排，意料之外，柯飒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学不到什么真东西的职位，瞧他的表情竟然也算…乐在其中？

“能做常总的身边人，柯某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柯飒这话说的俗气煽情，却仍没能撼动常祝安一毫，这下，证实了对柯小公子刚刚装面试者的目的的猜测了……常祝安默默摘下眼镜擦拭，避开灼热的视线，老子和儿子一个样……儿子还不如老子。

心里暗骂过，常祝安戴上眼镜，双手端庄地交叠于腹前，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掐上右手虎口，“柯小公子满意，便是再好不过了。”

另一边的落地窗前，皮衣裹挟下的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缓缓吐息后靠向真皮座椅。

“你说，这个安排怎么样啊？”

身旁的人急忙接话“柯总您手里有那小子的把柄，还不是任您摆布。”

柯如风点上烟，凝视着烟圈飘远，消散。

“但他很特殊，那些别人视为耻辱柱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啊。”

柯如风想起，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聪明才学啊……“业内大亨人人皆知，算把柄吗？”

柯如风把持烟的手移至*accarat水晶的烟灰缸上方，但他并不急着弹——而是任由烟灰无声地积攒，首到那一截灰白将落未落时，才用无名指轻敲烟身。

动作很轻，但足够精准，烟灰像被驯服的雪，簌簌跌进缸里，半点不沾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种人，最是难以捉摸啊。”

身旁的人也不知该答什么话，愣在原地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