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是被窗外嘹亮的公鸡打鸣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为昨日那场歇斯底里的痛哭和难以置信的认知而狂跳。
土坯房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清晰起来,糊着旧报纸的房梁,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的余烬味和……一股淡淡的食物焦香。
她缓缓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厚棉被滑落,露出里面同样打着补丁的旧夹袄。
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种沉疴缠身的沉重感和濒死的冰冷己荡然无存。
她试探性地伸展了一下手指,纤细却充满力量。
这不是梦。
她真的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生活在***代末这个贫穷却……似乎截然不同的家庭里。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父亲苏大山。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像被风霜侵蚀的岩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着泥点的旧工装,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
他沉默寡言,眼神有些浑浊,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
他走到炕边,将碗放在炕沿上,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苏晚晚手里。
入手是温热的触感,带着炭火烘烤后的独特焦香。
苏晚晚低头一看,是一个烤得表皮焦黑、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金黄沙瓤的山药蛋(土豆)。
苏大山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王桂芬式的算计,也没有林建国式的冷漠,只有一种近乎朴拙的关切,然后他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和一室暖意。
苏晚晚捧着那个滚烫的山药蛋,指尖的温热仿佛能一首烫进心里。
她小口吹着气,慢慢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瓤。
刚咬下一口,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同样旧工装、但明显整洁许多的青年。
他约莫十七八岁,身量颇高,肩膀宽阔,面容继承了苏大山的轮廓,却更显英挺。
只是眉眼间似乎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愧疚?
这是大哥苏卫国。
他看到苏晚晚坐在炕上吃东西,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快步走到炕边。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方块,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黄澄澄、散发着甜香的鸡蛋糕。
“醒了就好。”
苏卫国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的余韵。
他把那半块显然被珍藏许久的鸡蛋糕塞到苏晚晚手里。
“厂里发的,就剩这点了,你吃。”
说完,他像是怕苏晚晚推拒,立刻转身也走了出去,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苏晚晚还沉浸在鸡蛋糕的甜香和那份沉甸甸的“特殊待遇”中没回过神,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哟!
病猫不哭鼻子了?
变馋猫了?”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少年声音响起。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蹦了进来,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眼睛亮得惊人。
他几步窜到炕边,手贱地就去揪苏晚晚垂在肩头的麻花辫,“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苏卫民!
你个皮猴子!
别招你姐!”
李秀兰端着另一碗糊糊进来,正好看见,抄起门后的笤帚疙瘩就作势要打。
苏卫民“嗷”一声怪叫,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蹿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苏晚晚下意识地护住辫子,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反感。
前世,她从未有过被兄弟这样“欺负”的经历,那更像是一种带着亲昵的玩闹。
“晚晚姐……”昨天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苏小梅,像只小兔子一样蹭到炕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依赖。
“你好了吗?
还怕不怕?”
苏晚晚心软成一滩水,伸手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不怕了,小梅。”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同样瘦小的男孩(苏小宝)默默地从门外抱进来一捆劈好的柴火,放在墙角。
他看了看苏晚晚,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山药蛋和鸡蛋糕,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默默地转身出去继续劈柴了。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午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碗蒸鸡蛋羹——这是这个家里难得的奢侈。
李秀兰把那一小碗金黄的蛋羹端上了桌。
苏晚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拿起勺子,准备把蛋羹推到最小的弟弟苏小宝面前——在王家,最好的东西永远是弟弟的。
然而,她的勺子还没碰到碗边,全家人的反应却让她瞬间僵住!
“晚晚你干啥!”
李秀兰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嗔怪,“这是专门给你蒸的!
你病刚好,得补补!”
“就是!
姐你快吃!”
苏卫民嘴里塞着咸菜,含糊不清地说。
苏卫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盛蛋羹的碗又往苏晚晚面前推了推。
苏小宝抬起头,小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期待,反而认真地说:“姐,你吃。
我不爱吃鸡蛋羹,腻。”
说完,他低下头,用力地扒拉着碗里稀薄的糊糊。
苏小梅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姐吃!
姐吃了长高高!”
苏大山依旧沉默地坐在桌角,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看向苏晚晚,微微点了点头。
苏晚晚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看着眼前那碗黄澄澄、散发着**香气的蛋羹,又看了看弟弟苏小宝碗里清可见底的糊糊和那碟咸菜,再看看全家人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催促的目光……前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现:王桂芬把唯一的鸡腿塞进弟弟碗里,骂她是“赔钱货”;林建国把营养品送给他上司的儿子,说她“身体弱吃也浪费”……那种根植于骨髓的“不配得感”和“习惯性出让”在此刻被彻底颠覆、击碎!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赔钱货”,她是这个家的“宝贝疙瘩”?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无所适从,巨大的委屈和迟来的被珍视感汹涌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下午,苏晚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着融入这个家。
她跟着李秀兰学纳鞋底(笨手笨脚被**了好几下),看苏卫民和苏小宝在院子里用破木棍“比武”,听苏小梅奶声奶气地唱从学校学来的歌。
苏卫国坐在门槛上,就着最后的天光看一本破旧的机械手册,眉头紧锁,偶尔抬眼看向苏晚晚时,眼神里的阴郁和愧疚似乎更深了。
苏晚晚留意到,这个家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气氛是温暖的,家人之间的互动是自然的。
没有王桂芬式的歇斯底里和控制,也没有林建国式的冷漠算计。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陌生的、迟来的温情,内心冰封的角落,在这份暖意中悄然融化,却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惶恐——这一切,是真的吗?
能长久吗?
夜深人静,土炕的另一头,苏小梅蜷缩着己经睡熟,发出细小的鼾声。
苏晚晚却毫无睡意。
土炕的余温烘烤着身体,窗外是寂静的乡村夜晚,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隔壁父母房间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她耳中。
“…唉,晚晚这次是真遭了大罪了,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是李秀兰带着心疼的叹息。
“嗯……” 苏大山沉闷地应了一声。
“你说卫国那孩子……这几天更是闷葫芦了,饭也吃不下,眼瞅着瘦了。
他心里那疙瘩……还没过去呢。”
李秀兰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他总觉得亏欠晚晚。”
苏大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当年要不是他贪玩,没看住……晚晚也不会……”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
亏欠?
贪玩?
没看住?
结合白天苏卫国那欲言又止、充满愧疚的眼神,以及父母之前无意中流露的话语,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原主苏晚晚的落水,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大哥苏卫国很可能就是那个“没看住”的人!
这或许就是他沉重心理负担的根源,也是这个家对她格外“特殊”、近乎补偿般宠爱的深层原因?
温暖的表象下,似乎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苏晚晚攥紧了被角,重生后的平静被打破,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她需要知道真相。
这不仅关乎她是否能真正在这个家立足,更关乎她能否解开大哥的心结,让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不再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
她望着漆黑的屋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重生七零:被全家团宠后我暴富了》,由网络作家“抱走一克糖”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晚李秀兰,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疼痛。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惨白灯光,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催命符般的“嘀——嘀——”声。苏晚晚知道自己正躺在ICU的病床上,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三十六岁,本该是人生的盛年,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晚期恶疾拖垮,耗尽了所有的积蓄和生机。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压抑的争吵声隐约传来,每一个字却像冰锥,精准地刺入她麻木的神经。“……张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