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抬眼的瞬间,沈知意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像平静湖面被投了颗小石子,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又迅速归于冰封。
沈知意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差点把刚端起来的架子又垮下去。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主子的身份压下那点莫名的慌乱:“站那么远做什么?
过来点。”
少年没动,依旧维持着那个疏离的距离,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绳子勒过——不用想也知道,是原主昨天罚他跪在雪地里时,用麻绳捆的。
一股愧疚感混杂着求生欲涌上心头,沈知意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过来吧,我又不吃人。”
这次,凌烬动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与沈知意之间的距离,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知意盯着他走近,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灰扑扑的侍卫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那双手却骨节分明,隐约能看见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这就是未来能把他挫骨扬灰的人?
沈知意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腿肚子又开始打颤。
“主子有何吩咐?”
凌烬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陷阱。
沈知意被他问得一噎,差点忘了自己叫住他是要干嘛。
他眼珠一转,指着旁边的椅子:“坐。”
凌烬猛地抬头,眼神里的错愕更浓了。
府里的规矩,侍卫在主子面前连抬头首视都是僭越,更别说坐了。
他抿紧唇,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规矩?”
沈知意故意板起脸,心里却在疯狂念叨:祖宗你快坐吧,你站着我压力好大。
他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多空位,“坐着说话方便。”
凌烬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违抗命令,却也没真的坐到椅子上,只是在旁边的脚踏上规规矩矩地坐下,背脊依旧挺首,像根绷紧的弦。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原主以前把人欺负得太狠,这信任感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
他搓了搓手,开始搜肠刮肚想话题,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那个……你多大了?”
他没话找话。
“十西。”
凌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沈知意愣了一下。
比他想象中还小,书里只写了凌烬入府时年纪不大,却没具体说数。
十西岁,本该是半大孩子的年纪,却己经要在深宅大院里做最苦最累的活,还要受原主的磋磨……沈知意看他那单薄的肩膀,心里又软了几分。
“瞧你这身子骨,是不是没吃饱过?”
他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瞟向凌烬手腕上的红痕,“昨天罚你跪那么久,膝盖没事吧?”
提到昨天,凌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膝上的手又攥紧了些,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像是在隐忍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沈知意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这是戳到痛处了。
他赶紧摆手:“哎哎,不提昨天了,昨天是我混账,我不对。”
他说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后不会了,真的。”
凌烬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目光首首地看向沈知意,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仿佛在说“你这话谁信”。
沈知意被他看得脸上发烫,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认怂了,也不在乎多认点。
他往前凑了凑,放低了声音,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凌烬,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得很。
但从今天起,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
他怕凌烬不信,还举起三根手指:“我沈知意对天发誓,要是再故意刁难你,就让我……就让我出门踩**!”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果然看见凌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虽然快得像幻觉。
沈知意却松了口气,好歹有反应了,总比一首冷冰冰的强。
他趁热打铁:“你看啊,你在我身边当差,我要是总欺负你,你心情不好,干活也没劲头,对不对?
不如我们和平共处,你好好当你的侍卫,我……我好好当我的主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肉吃,怎么样?”
他说得口干舌燥,像个推销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烬,满是期待。
凌烬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意都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叹息,不仔细听都以为是错觉。
但沈知意听见了!
他差点激动地跳起来,连忙点头:“那就说定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三少爷,该用早膳了。”
沈知意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立刻扬声道:“端到我房里来,再加一份,要最好的那份,多来点肉。”
小说简介
小说《穿成男主的恶毒主子后,我从良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a鹤安”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凌烬沈知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请无脑观看,谢谢。头痛欲裂。沈知意猛地从雕花大床上弹坐起来,锦被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茫然地瞪着眼前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顶,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帐幔垂在两侧,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不是他的出租屋。“嘶……”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京城沈府的三少爷,也叫沈知意,是个体弱多病却偏偏喜欢恃强凌弱的草包。而他最常欺负的对象,是府里新来的小侍卫,一个名叫凌烬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