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蝉鸣声此起彼伏,在林晓棠家那台老式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里,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夏日乐章。
填好志愿的那天,林晓棠的心情带着几分雀跃。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峰宿舍的号码。
暑假期间,秦峰没有回家,而是在学校所在的京市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她正要挂断时,对面终于传来了秦峰略带沙哑的声音:“喂?”
“志愿填好啦!”
林晓棠听见自己雀跃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第一志愿是宜泽大学法语专业,录取应该没问题。”
她故意把“应该”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生怕这两个字会泄露了心底那丝不确定。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耳边“滋滋”作响。
林晓棠忽然有点不确定,她轻声问道:“是秦峰吧?”
她低下头,再次确认自己拨的号码,没错,应该是他宿舍的电话。
“是。”
林晓棠又追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吧?”
对面突然笑出声来:“你不是林晓棠?”
“你怎么半天都不说话,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呢!”
林晓棠嗔怪道。
"宜泽啊……"秦峰的尾音拖得有些长,“从老家坐火车要多长时间?”
"西个小时!
"林晓棠兴奋地回答道,她踢开脚边的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绿皮车慢是慢点,但车窗能打开,夏天吹着风可舒服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到京市的话……要八个小时呢。”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
林晓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盖过窗外的蝉鸣。
她数着墙上挂钟的摆动——一下、两下、三下……当她以为通话己经中断时,秦峰的声音才沉甸甸地砸过来:“开学后记得把地址告诉我。”
"好!
"林晓棠用力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听说家教要教到晚上八点?”
她盯着茶几上那叠高考复习资料,最上面一本的边角露出秦峰用红笔给她标出的重点。
"嗯,我带的这个孩子基础差,得多费心。
"秦峰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对了,你……”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声“秦峰”,秦峰捂住话筒,跟对方说了句什么,接着匆匆对着听筒说了句"先这样,同学找我有点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年的八月底,林家三口拖着几个沉重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宜泽的旅程。
他们坐了4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熟悉的田野到陌生的城镇,终于来到了宜泽。
宜泽下着绵密的秋雨。
火车站门口的停车场停了不少接新生的大巴车,位处宜泽的几个大学都是在这几天内开学。
三口人跟在高举宜泽大学牌子的学生身后,上了大巴车,随后便跟随大巴车来到了宜泽大学老校区。
在前往老校区的途中,雨己经渐渐停了。
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林晓棠坐在大巴车的窗边往外眺望,路上很多地方在施工,道路有些颠簸。
她被颠簸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她难受得快要呕吐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灰白色教堂形状的建筑。
哥特式的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彩色玻璃在雨幕中泛着朦胧的光晕。
接着,她听到带队的学生大声说,到了。
林晓棠按照指示**了入学手续,正式成为一名宜泽大学法语系的本科生。
京市的九月还带着盛夏的余温,秦峰结束最后一节家教课时,天边正泛着橘红色的晚霞。
他骑着二手自行车往工业大学方向驶去,车轮碾过满地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工业大学旁边的教堂时,他下意识放慢速度。
这座俄式建筑的圆顶上常有白鸽栖息其上,洁白的羽毛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在给林晓棠的信里,他常常提到这座教堂。
听说,宜泽大学旁边也有一座教堂,不知是什么模样?
回到宿舍,发现桌上放了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座灰白色的宏伟教堂,他翻到背面,看到一行蓝色墨水写的飘逸字体:“秦峰:我在新学校很好。
这是我们学院旁边的教堂,是不是很漂亮?
附上我的地址和电话,记得回信呀!
——晓棠”暮色渐浓,秦峰小心地把明信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叮——"教堂的钟声穿透暮色,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