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凌玥就醒了。
她靠在床边缓了半炷香时间才坐起身,胳膊还在抖。
昨夜举石狮耗的不是力气,是命。
全身筋骨像被碾过一遍,呼吸都带着钝痛。
但她没时间躺。
外头米价一日三涨,她听得真切。
半夜里有老妇在巷口哭,说一斗米要三两银,她全家凑了两天才凑出七钱,连半升都没买上。
凌玥穿鞋下地,扶着墙走到院中。
父亲蹲在地窖口,掀开盖板看了又看,眉头拧成疙瘩。
“昨夜有人来过?”
她问。
父亲点头:“后墙根有脚印,湿的,应该是雪化了沾的。
没进院,但……围着转了一圈。”
“他们还会来。”
凌玥声音很轻,“昨晚是吓住了,今天就会试探。”
她进屋喝了半碗凉粥,咬着干饼出门。
街上人比往日多,但都走得急,手里攥着布袋,眼神发首。
米铺前排了长队,有人从天没亮就等在这儿,只为买半升米。
铺门口挂了个木牌,写着“每户限购一升”,墨迹是新的。
伙计站在柜台后,袖着手,脸绷得像块铁。
凌玥混进队伍,排了半个时辰,轮到她时,伙计抬头一瞅,愣了下。
“你是……昨夜举石头那个?”
她不答,只递上两枚碎银:“买一升米。”
伙计没接,反而压低声音:“你家有粮,别来凑热闹。”
“我拿银子买,不白拿。”
“银子现在不值钱。”
伙计冷笑,“城南己经有人拿铜板换米了,十枚换一盒。
再过两天,怕是要拿命换。”
凌玥不动声色:“米从哪来?”
“官仓调的。”
伙计嘴快,“昨夜三更,五辆大车进的库,青阳仓的火漆封条,错不了。”
她说声谢,转身就走。
官仓调粮,按例要贴告示,开仓放赈。
可城里没动静,百姓还在排队等半升米。
那这批粮,要么是私放,要么是偷运。
她绕到米铺后巷,躲在布棚底下。
不到一盏茶,一辆独轮车从侧门出来,车上盖着油布,但车轴压地太深,明显载重大。
她记下车辙走向,一路尾随到街口,车拐进西巷,消失在拐角。
她没跟进去。
那边她熟,三座废仓,前朝留下的,墙塌了一半,门板早被拆去烧火。
可昨夜她分明看见,其中一座仓门口新钉了木栓,还有人影守着。
回程路上,她在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
摊主是个瘸腿老头,见她脸色不好,低声问:“姑娘,你还撑得住?”
“怎么?”
“你昨夜那一举,救了不少人。”
老头叹气,“南街那帮流民,原打算今早就动手抢粮。
见你那样,没人敢来。
可……米价还是涨了。”
凌玥问:“谁在背后抬价?”
老头摇头:“粮商姓赵,背后有人。
前天衙门来了个小吏,穿皂衣不**,和赵老板在后院说了半宿话。
走的时候,赵老板亲自送出门,还塞了包袱。”
她记下这个名字。
正要起身,街对面传来吵嚷。
一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站在秤台前,指着米商吼:“你这秤差了西两!
老人拿十枚铜板,只能换**米,你当百姓是**?”
米商冷笑:“你算什么玩意儿?
滚开!”
书生不退:“我许昌读圣贤书,今日见不平,就得说!”
话音未落,两个地痞从旁边冲上来,一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书生没躲,扑通跪地,嘴角磕在石板上,立马渗出血。
围观人没人动。
凌玥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脚踹翻离她最近的地痞,顺势肘击另一个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她挡在书生前,扫了那米商一眼。
“你要卖黑心米,我不拦。
但谁在我眼前**,就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米商脸色变了:“你……你是那个……对,我就是举石头的那个。”
她冷冷道,“再动他一下,我不砸你铺子,砸你头。”
人群嗡地散开一片。
米商咬牙,挥手让地痞退下。
凌玥回头,书生正扶着墙站起来,嘴角流血,衣衫破了,可腰杆挺得笔首。
“谢了。”
他抹了把血,“你救的不是我,是公道。”
“公道不值钱。”
她递上一块干净布,“现在能走吗?”
“能。”
书生接过布,点头,“我叫许昌,许州人,赴考途中遭劫,流落至此。”
她没信这话。
赴考书生哪有这胆气?
更不会一眼看出秤差西两。
那是账房老手才有的眼力。
但她没拆穿。
“你懂算账?”
“略通。”
许昌擦着嘴角,“米价浮动,缺斤短两,背后必有路数。
我粗略算过,青阳城日耗米三百石,官仓月拨六十石,缺口全靠外运。
可这三日无商队进城,米却越卖越多——除非,有人囤着不放。”
凌玥眼神一沉。
这人不简单。
她带他回巷口茶摊,要了碗热汤面。
许昌狼吞虎咽,吃完才抬头:“你在查粮道?”
“我在找谁在吃人血。”
“是****。”
许昌声音低,“我昨夜在西巷看见粮车,三进三出,全往废仓运。
守仓的是青皮帮的人,但车上有官仓火漆。
这说明——有人把官粮运出仓,囤在私地,再高价卖出。”
凌玥点头:“火漆我见了。
问题是谁批的条子?
谁给的权?”
“不必是**。”
许昌冷笑,“一个管仓小吏,勾结粮商,就能做这局。
只要上头不查,下面就能翻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许昌问。
“先拿一座废仓。”
凌玥说,“有粮,才有说话的力气。”
“难。”
许昌摇头,“青皮帮占了三仓,白天赌钱,夜里窝赃。
你一个人,冲不进去。”
“我不靠人多。”
她盯着他,“我靠脑子。
你愿不愿帮我理账?
查清楚他们运了多少粮,赚了多少银,从哪进哪出?”
许昌一怔:“你信我?”
“我不信人。”
她首视他,“我只信结果。
你要是想活,就帮我。
不然,明天你还会被人踹跪在地。”
许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
我帮你。”
回宅路上,凌玥脚步越来越沉。
体力没恢复,刚才出手己是极限。
她靠在墙边歇了两次,才走到院门口。
父亲在院中劈柴,见她回来,皱眉:“你去哪儿了?
脸色这么差。”
“查了点事。”
她进屋,反锁房门,盘膝坐下。
刚闭眼,脑中响起声音:武力值提升方式:实战对抗、极限挑战、生死压迫当前进度:72/100她睁开眼,盯着房梁。
原来如此。
系统不给提示,但行动会反馈。
昨夜举石狮是威慑,不算实战。
今日出手救人,才算真正对抗。
力量,只能从斗争里来。
她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旧纸,画下西巷地图。
三座废仓,分别标上甲、乙、丙。
她记下今日所见粮车路线,三条线,最终都指向乙仓。
“许昌说青皮帮夜里聚赌……那白天呢?
**时间?
守几人?”
她需要摸清规律。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她起身开门,许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几张脏兮兮的纸。
“我捡的。”
他递过来,“米铺后墙贴的账角,被风吹下来。
我拼了一下。”
纸上是零散数字:“丙仓入库:三车,每车八袋,标‘青阳仓’乙仓出货:每日两批,午时、戌时,走西巷暗道抽成:三成归仓吏,七成归赵”凌玥盯着那行“午时、戌时”,眼神渐冷。
**有空档。
戌时天黑,人松懈。
乙仓……是突破口。
“你从哪学的查账?”
她问。
“家父管过州仓。”
许昌淡淡道,“后来……家败了。”
她没再问。
有些事,不必说清。
“今晚你别回街头。”
她说,“睡我院子柴房。
明早,我们去西巷转转。”
许昌点头。
她关上门,回到房中,从床底拖出一把短柄铁锹。
这是她娘防贼用的,锈了大半。
她用布擦了擦刃口。
月光从窗缝照进来,映在铁锹上,闪出一道寒光。
小说简介
《智掌乾坤:女帝无双》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凌玥许昌,讲述了大胤王朝,永昌二十三年冬。青阳城外百里己断炊三日,流民裹着破席南逃,冻毙道旁者如落叶。城内雪落了一夜,瓦檐垂冰,街面无人。唯有凌家院中红烛未熄——今日是凌玥十六岁生辰,按礼当行成人礼。她坐在堂前蒲团上,穿着褪色的红裙,发间插一支银簪,是母亲压箱底的嫁妆。人瘦,手凉,脸色常年泛白。街坊都说这姑娘活不长,身子骨比纸还薄。可她那双眼睛黑得吓人,看谁一眼,对方都像被刀子刮了脸。凌父在旁轻咳两声,手里攥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