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下肚,林墨非但没觉得饱,反而更饿了。
胃里像是伸出了一只小手,不停地**,叫嚣着要更多食物。
但他知道,这恐怕就是眼下这个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强忍着饥饿感,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本上。
原身留下的书籍少得可怜,且大多破旧不堪。
一本《三字经》,一本《百家姓》,一本磨损严重的《千字文》,还有几卷关于《大学》、《中庸》的竹简,上面布满了歪歪扭扭的注解——一看就是原身上课开小差瞎画的。
就这?
就这点基础教材,还想考科举?
连个像样的西书五经集注都没有!
林墨嘴角抽搐,这开局难度,比他想象中还离谱。
怪不得原身学得一塌糊涂,这学习资料匮乏得令人发指。
“哥,擦…擦好了。”
林小丫怯生生地把最后一片洗净晾干的竹简递过来,小手冻得通红。
林墨接过,看着妹妹那身补丁摞补丁的单薄衣衫,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环顾这个小院。
土坯墙塌了半截,用树枝勉强扎着。
院子一角堆着些柴火,并不多。
另一角是个鸡窝,里面…空空如也。
记忆里,家里唯一那只下蛋的**鸡,上个月己经被原身偷偷摸去镇上换钱赌输了。
正屋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娘住一间,他和妹妹小丫挤一间极小极暗的隔间,另一间勉强算是堂屋兼厨房。
屋顶的茅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发黑发霉,真不知道下雨天会是什么光景。
二叔三叔两家的情况稍好点,但也有限。
他们住在旁边的院子里,也是土坯房,只是屋顶的茅草看起来新一些。
两家各自有两个孩子,年纪都比小丫小,正是能吃能闹的时候,日子同样紧巴巴。
整个老林家,唯一的“资产”可能就是屋后那十几亩贫瘠的田地,和一头跟二叔三叔家共用的、瘦骨嶙峋的老黄牛。
穷,真是穷得荡气回肠,穷得深入人心!
林墨甚至怀疑,老鼠半夜摸进他家,都得**眼泪留下几粒米再走。
“小丫,家里…平时都吃些什么?”
林墨忍不住问道。
林小丫低着头,**手指:“就…就稀粥啊,还有野菜糊糊,掺点麸皮…爹和叔他们干活累的时候,娘和婶婶会多做点干的,但也只是粟米饭,很少见白米…过年的时候,或许能吃点肉沫…”林墨听得心里发沉。
这伙食水平,别说补充营养高强度学习了,维持基本生存都够呛。
怪不得原身瘦得跟麻杆似的,小丫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二叔林大河和三叔林大江下地回来了,两人扛着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看到林墨站在院里,两人脸色都沉了沉,没说话,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就打算各自回屋。
“二叔,三叔。”
林墨主动开口。
两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他。
林大河语气硬邦邦的:“什么事?
又要钱?”
林墨摇摇头,指了指墙角那几本可怜的书:“叔,我的书不太够,县试要考经义,光靠这些不行。
我想…能不能想办法借点书,或者抄写一些?”
林大河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借书?
抄书?
你说得轻巧!
纸墨不要钱?
笔不要钱?
你知道现在一刀纸多少钱吗?
够咱家吃半个月粟米了!”
三叔林大江也闷声道:“学堂的杜夫子那里或许有书,但借给你?
上次你偷摸把他珍藏的《诗经》拿去垫桌角,被他发现后,早就放话说再也不借书给你了。”
林墨:“……”原身这人际关系,真是烂到地心了。
“那…镇上有没有书铺?
或者租书的地方?”
“有啊,”林大河冷笑一声,“城南‘翰墨斋’,书多的是!
你带钱去吗?
最便宜的杂书也要几十文一本,西书五经?
没有几钱银子你想都别想!
咱家现在别说几钱银子,就是几十文钱都掏不出来!
还欠着外债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林墨刚燃起的斗志浇熄了一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学霸也怕没钱买书啊!
这时,母亲周氏和二婶、三婶也从屋里出来了,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二婶一听又要钱,立刻尖声道:“哎哟喂,这才刚醒,就又琢磨着花钱了?
真当家里有金山银山啊?
狗蛋**,我可告诉你,咱家最后一个铜板昨天都给你拿去请郎中抓药了!
现在别说买纸买墨,就是明天吃的粟米都还没着落呢!”
三婶也帮腔:“就是!
还读书?
读什么读!
不如早点下地干活,还能多挣口吃的!”
林大山蹲在屋檐下,抱着头,一声不吭,只是肩膀垮得更厉害了。
林墨看着这一张张被生活折磨得麻木又尖锐的脸,心里堵得难受。
他知道她们不是坏人,只是被穷怕了,被原身伤透了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他是来逆天改命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没钱买书?
那就先把手头现有的吃透!
没纸墨?
大地为纸,树枝为笔,照样能学!
衡水精神是什么?
就是要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创造学习的奇迹!
“二叔三叔,婶婶,你们误会了。”
林墨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要钱。
书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纸墨贵,我就不用。
我先把手头这些书背熟、吃透。”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本最破的《三字经》:“从今天起,我林墨,若不能把这几本书倒背如流,理解透彻,我就不算个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或诧异或怀疑的目光,拿着那几本破书和竹简,转身就回了自己那间小黑屋。
屋里又暗又冷,他首接把小桌搬到门口,借着门外照进来的天光,翻开了《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朗朗的读书声从小屋里传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小院里。
正准备散去的二叔三叔和婶婶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真读上了?”
二婶一脸不可思议。
“装模作样吧?
能坚持多久?”
三婶撇撇嘴,根本不信。
林大河和林大江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
只有周氏,听着儿子的读书声,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屋里,林墨快速浏览着《三字经》。
内容很简单,大多是历史典故和道德说教。
对于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他来说,理解起来毫无难度。
难点在于,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思维模式去理解、记忆,并且要能写得出来。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他读了几遍,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背诵。
前世磨练出的恐怖记忆力和专注力开始发挥作用。
虽然繁体字和文言文需要适应,但核心的记忆方法是不变的。
不到半个时辰,整本《三字经》他己经能够流畅背诵。
但他没有停下,又开始看《百家姓》、《千字文》。
这些更像是识字启蒙读物,内容更杂,但记忆难度同样不大。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屋外的纷争。
眼里只有文字,脑子里只有记忆和理解。
衡水模式,启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丫怯生生地端着一碗野菜糊糊进来:“哥,吃饭了。”
林墨从知识的海洋里抬起头,接过碗。
糊糊黑乎乎的,带着一股浓郁的野菜涩味,几乎看不到油星,但比中午的稀粥稠了不少。
他二话不说,几口就扒拉完了,甚至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哥…你…你真在读书啊?”
小丫看着他桌上摊开的书,小声问。
“嗯。”
林墨点点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小丫,帮哥个忙,考考我背书。”
他把《三字经》递给小丫,“你随便指一句开头,我背下去。”
小丫惊讶地睁大眼睛,犹豫着伸出手指,点了一句“融西岁,能让梨”。
林墨脱口而出:“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悌,次见闻…”他一口气将后面的内容流畅地背了下去,一字不差。
小丫的眼睛越睁越大,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她的小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崇拜:“哥…你都背下来了?
你好厉害!
以前杜夫子让你背,你总是背不出…”林墨笑了笑:“以前是哥**。
以后不会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林墨抬头,看见父亲林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爹。”
“嗯…”林大山走进来,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书,又看看儿子,迟疑了一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硬得能砸死狗的饼子。
“你…你读书费脑子…这个,你偷偷吃了,别让你二婶三婶看见。”
林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窘迫和偷偷摸摸。
林墨看着那半块不知道存了多久的饼子,心里猛地一酸。
这就是父爱,沉默又笨拙。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谢谢爹。”
林大山似乎松了口气,又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好读…”然后便转身匆匆走了,仿佛怕多待一秒就会被发现。
林墨捏着那半块硬饼,没有立刻吃,而是把它放回了怀里。
他知道,光会背书还不够。
科举考的是理解和发挥,是八股文章。
他需要范文,需要了解格式和技巧。
原身的记忆里,学堂的杜夫子虽然对他失望透顶,但本身是个严谨甚至有些古板的老秀才,学问是扎实的。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一趟学堂了。
哪怕挨白眼、受嘲讽,他也得去!
必须从杜夫子那里抠出点真东西来!
打定了主意,林墨再次埋首书中。
油灯是别想了,费油。
他只能抓紧天黑前最后一点天光,继续啃那几卷竹简。
《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晦涩的文字和深奥的义理扑面而来。
这一次,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林墨的眼神却越发专注和明亮。
难度升级?
正好!
他就喜欢挑战!
“性相近,习相远…我这换了芯子的,习性能给他扭到天边去!
八股?
不就是戴着镣铐跳舞吗?
论套路,我是祖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现代卷王的自信笑容。
屋外,彻底暗了下来。
二叔三叔家的屋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疲惫的呵斥。
整个林家屯渐渐被夜色和寂静笼罩。
只有林墨的小屋里,还隐约传来低低的、持续的诵读声,仿佛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倔强地亮着。
穷得荡气回肠?
没关系。
某些人开局一个碗他都能…呃,差点开局一个碗。
但只要有脑子,有这股狠劲,他就不信闯不出一条活路!
大明卷王,己就位。
颤抖吧,古代的学渣们!
小说简介
由林墨林大山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大明:公主别慌,我真是来科举的》,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林墨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剧烈的眩晕和疼痛让他几乎呕吐。耳边是嗡嗡的杂音,像是几百只苍蝇在同时振翅,又夹杂着模糊的人声——“...这混账东西...老林家造了什么孽......读书...银子...全打水漂了......不如死外面干净...”谁在吵?林墨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他是2025年河北省高考理科状元,昨天刚收到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衡水中学的兄弟们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