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话像颗石子投进陆沉心里的深潭,泛起的涟漪瞬间连缀起刚接下的委托——林正雄每周三独赴废船厂,看门人死于他杀且沾着林氏油漆,这绝不是巧合。
陆沉把照片按在桌面,指尖划过死者指甲缝的红色印记:“你确定油漆是林氏专属?”
“确定。”
苏晚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片透明载玻片,放在台灯下,“我取了油漆样本做过成分分析,里面加了一种特殊的抗腐蚀剂,是林氏集团2020年后的装修项目专用,市面上买不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死者胃里的氰化物也不是常见的工业用毒,是医用级别的,需要特定渠道才能拿到。”
陆沉起身拿过墙角的伞,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手套和手电筒:“现在去废船厂。”
“不等雨停?”
苏晚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雨丝,眉梢微蹙——雨天会破坏现场痕迹,这是刑侦和法医的共识。
“越等越糟。”
陆沉己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时,手里多了双防滑鞋套,“林正雄每周三去,今天是周二,说不定明天他会提前去,或者有人会先动手清理痕迹。”
苏晚没再反驳,迅速把载玻片收进工具箱,接过鞋套弯腰穿上。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雨里,梧桐巷的青石板路滑得很,陆沉刻意走在外侧,时不时扶一把差点踩滑的苏晚。
雨幕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从巷口看过去,倒像一对并肩走了多年的人。
废船厂在临**城区的江滩边,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柱上“临江造船厂”的红漆字掉得只剩残缺的笔画。
陆沉推开门时,铁门发出“吱呀”的钝响,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厂区里杂**人高,雨水打在枯黄的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晚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满地的废铁零件,最后停在西北角——那里的草被压平了一片,地面还有未干的泥印,正是照片里死者躺过的位置。
“我先看环境痕迹。”
陆沉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检查周围的地面。
雨确实破坏了不少线索,但他还是在草缝里找到一枚清晰的鞋印——42码,橡胶底,鞋纹是菱形的,边缘有磨损,像是穿了很久的工装鞋。
“不是死者的鞋。”
他抬头对苏晚说,“死者穿的是胶鞋,鞋码40,我看过照片里的尸表细节。”
苏晚己经蹲在***置旁,手指轻轻拨开杂草,突然停住动作:“这里有东西。”
陆沉凑过去,看见她指尖捏着一小片银色的金属碎屑,碎屑边缘有弧度,像是从某个圆形物件上掉下来的。
“像是齿轮的碎片。”
苏晚把碎屑放进证物袋,“和我之前在11·27案旧档案里看到的铜制齿轮,材质有点像,但这个是银色的,可能是镀银层掉了。”
陆沉的瞳孔缩了缩。
11·27案的铜制齿轮——他昨天在废船厂墙角找到的那枚,此刻还放在侦探社的抽屉里。
他没说出来,只是继续在周围搜索,手电光柱扫到一堆废弃的油漆桶时,停住了。
油漆桶是红色的,桶身印着林氏集团的logo,和苏晚说的“专属油漆”标记一致。
陆沉小心地把桶翻过来,桶底沾着半干的泥,泥里裹着一根黑色的头发。
“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
他用镊子把头发夹进证物袋,“回去后你能做DNA比对吗?”
“可以,我工作室有简易的检测设备。”
苏晚点头,目光突然被油漆桶旁的一道划痕吸引——划痕在水泥地上,呈“V”字形,末端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她用棉签蘸了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血,应该是死者的。
他死前可能在这里挣扎过,被人拖到了草从里。”
两人在废船厂待了一个多小时,雨渐渐小了。
陆沉把找到的鞋印、金属碎屑、头发和带血的棉签都收进证物箱,苏晚则补充了现场的环境照片,尤其是那道“V”字形划痕和油漆桶的位置关系。
走出废船厂时,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
苏晚看着陆沉眼底的***,想起他昨晚可能没睡好:“你先回侦探社休息,我去工作室做检测,有结果了给你打电话。”
陆沉摇头,把伞递给她:“我陪你去。
检测需要时间,我在旁边整理线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工作室的地址?”
苏晚报了个新城区的写字楼地址,陆沉记在手机里。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雨停了,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路过梧桐巷的馄饨店时,老板娘己经起来生炉子,看见陆沉就笑着喊:“小陆,要不要来碗热馄饨?
刚包的,鲜肉馅的。”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苏晚:“吃点东西再走?”
苏晚愣了愣,点头。
她确实饿了,从昨晚发现**到现在,只喝了半瓶水。
两人走进馄饨店,老板娘麻利地端上两碗馄饨,还多送了一碟咸菜:“这位是你朋友啊?
以前没见过。”
“是搭档,一起查案子的。”
陆沉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他不爱吃香菜,这个习惯从刑侦队时就有。
苏晚看在眼里,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香菜也挑到一边,没说话。
馄饨冒着热气,驱散了雨天的寒气。
陆沉吃了两口,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11·27案这么执着?
赵野说,你当年就是因为质疑尸检报告,才被调离法医中心的。”
苏晚的筷子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陈默是我表哥。”
陆沉手里的碗差点掉在桌上。
他从没听过陈默有个当法医的表妹——当年陈默牺牲后,他帮着处理后事,只见过陈默的父母,没提过有其他亲戚。
“我那时候在外地读法医研究生,没来得及回来。”
苏晚的声音很轻,“等我毕业回临江,陈默己经下葬了。
我去法医中心查旧档案,发现他的尸检报告有问题——镇静剂的痕迹被**,我怀疑他不是首接被杀害的,是先被下药,失去反抗能力后才……”她没说下去,眼眶有点红。
陆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陈默牺牲那天,自己赶到现场时,陈默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枚齿轮——就是那枚铜制齿轮。
他当时以为是凶手留下的,现在看来,可能陈默是在死前,特意把齿轮藏在手里的。
“我会帮你查**相。”
陆沉放下筷子,语气很坚定,“不止是看门人案,还有11·27案。”
苏晚抬头看他,眼底的泪光还没散,却笑了笑:“谢谢。”
吃完馄饨,两人开车去苏晚的工作室。
路上,陆沉给赵野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林正雄司机的信息——林舟说林正雄去废船厂不带司机,但看门人案的嫌疑人鞋印,很可能是经常在外干活的人,司机的工装鞋或许能对上。
赵野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又掺和进来了?
上面不让重启11·27案,你别给自己找事。”
但还是答应帮忙,“司机叫张涛,我把他的资料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苏晚己经把车停在写字楼楼下。
陆沉看着她熟练地打开工作室的门,里面的设备很齐全,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试剂和证物袋,桌子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法医毒物分析》,书页里夹着书签。
“你先坐,我去准备检测。”
苏晚把证物袋拿出来,走进里间的实验室。
陆沉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打开手机里赵野发的资料——张涛,45岁,给林正雄当司机十年,有过**前科,三年前因为**欠了一大笔钱,后来突然还清了。
陆沉的手指在“**欠款”几个字上划了划。
看门人案的氰化物需要特定渠道,张涛如果缺钱,会不会被人收买?
而林正雄每周三去废船厂,是不是在和什么人交易,被看门人撞见了,所以才**灭口?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苏晚拿着检测报告走出来:“有结果了。
头发的DNA和死者的不符,应该是嫌疑人的;金属碎屑确实是铜制齿轮的镀银层,和你抽屉里的那枚齿轮成分一致;还有,带血的棉签确认是死者的血,血型是A型,和尸检报告里的一致。”
陆沉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抽屉里有齿轮?”
苏晚眨了眨眼,指了指他的口袋:“你昨天在废船厂摸口袋时,我看见齿轮的边缘露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可以把齿轮拿出来看看了吗?
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陆沉没再隐瞒,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制齿轮——绿锈爬满表面,刻着的“11·27”字样还能看清。
苏晚接过齿轮,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看,突然指着齿轮内侧的一道划痕:“这里有个‘江’字,被锈盖住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陆沉凑过去,果然看见一道模糊的“江”字刻痕。
江——江宏远?
那个2019年负责拆迁项目的前副市长?
线索像串珠子一样,慢慢连了起来。
11·27案的铜制齿轮、林氏集团的油漆、司机张涛的欠款、前副市长江宏远……还有林正雄每周三去废船厂的秘密。
陆沉拿出笔记本,把这些线索一一记下,最后在“江宏远”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圈。
他抬头看向苏晚,发现她正盯着齿轮上的“11·27”发呆,眼神里带着怀念。
“陈默当年,是不是很照顾你?”
陆沉轻声问。
苏晚点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他教我爬树,还帮我打架。
他说以后要当**,保护我和村里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他没做到,但我会帮他做到。”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的执念不再是负担——以前他查11·27案,是为了给陈默报仇;现在有苏晚一起,好像多了一份“让真相大白”的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走吧。”
陆沉收起笔记本,“去会会张涛。”
苏晚把齿轮还给陆沉,放进证物袋里:“需要我一起去吗?
我可以帮你观察他的微表情。”
“好。”
陆沉点头,率先走出工作室。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线,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临江未沉证》,主角分别是陆沉苏晚,作者“恶魔谜题”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2024年6月12日,临江下雨了。雨是凌晨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梧桐巷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陆沉坐在“沉舟侦探社”的窗边,手里捏着半支铅笔,面前摊着一张临江市老城区的地图,地图上“废船厂”的位置,被他用铅笔画了三个圈。侦探社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墙面是浅灰色,挂着两幅画——一幅是梧桐巷的素描(陆沉自己画的,2019年辞职后画的第一幅画),一幅是陈默的照片(黑白的,陈默穿着警服,笑得很灿烂)。靠...